当时情况突发,萧翼的账她还没算完呢。
现在貌似不是追究的时候,只能等陆赫那边调查完吧。
陆家人潜入玄樨城当街攻击莫家少主之事,一日之间传遍整座玄樨城,同时,萧征元上呈至莫城的奏报有了结果,莫术天直接发出公告,诘问陆燧关于使用火烬术杀害玄樨城萧文一家之事,并派一支千人精卫前往玄樨城,协同防守,次日抵达。
有了莫家家主前言,萧征元直接将这天发生的事一并宣扬出去。
这一次,是莫家占理,拿出了绝对的事实证据,陆家想赖都赖不掉。一时间,莫家阵营和陆家及其背后的徐家阵营再度关系紧张起来。
陆家这边还未给出说法,萧府又来新客。
晚间用膳,萧典汇报说收到一封长云城来信,明日萧梅暄小姐来访。
长云城——听到这个名字,祝新蕴神思恍惚。
见几位客人疑惑,萧典解释:“梅暄小姐乃萧家旁亲,城主的侄女,五年前一家人迁至长云城居住。”
长云城是公共城池,五年前定川朝局势尚好,萧家有萧翼,未来可期,萧梅暄的父母没了什么牵挂,主动离开萧府,带她迁居长云城。
起初他们一家还和萧府有固定交流,后来寄魂事起,公共城池里都是徐家人,为避免给萧府带去麻烦,他们与玄樨城断了联系,直至今年年关休战,得以重新往来。年节他们一家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来。
这封信为十日前寄出,那时萧家子弟才失踪,莫顾还没到玄樨城,长云城离这里很远,看来信是快马加鞭送来的,人也是快马加鞭赶来的。
这一解释,莫顾倒是记起有这么一回事。
这个时候来访,不太安全啊。
“往常来信都是走驿站,不会快马加鞭。”虞慕安读完信,补充一句,大家瞬间懂了。
表面是走亲戚,实则是想向萧家和莫家传递什么消息。
此事交代好,莫顾问起陆赫的审讯。审讯的人是萧翼。
萧翼答:“他什么也没说。”
一句话不说,全程拿一双透精光的眼睛,奸笑着看他,仿佛赢的人是陆家。
“翼儿,你务必叫人看牢他。”萧征元叮嘱。
他们生怕陆赫搞什么小动作,现在整座萧府、整座玄樨城,都在大力戒备,就为了防陆家。
“是。”萧翼答得心不在焉。
萧典见状,堆笑向萧征元请示:“城主,公子近日劳累,今天又突发意外,不如将此事交给我照管,公子还有少主都好生歇息。”
“管家才好,不必急着忙活。”萧征元体谅道。
“城主,眼下情势危急,萧府上上下下诸多事宜都需人打理,我身为管家,怎能在这个时候怠惰失职?何况我已经痊愈,城主不必担忧。”
“好啊,”萧翼抢先道,“不过管家之前被火烬术所伤,得小心些,离那陆赫远点。”
“谢公子关心,我定会尽职尽责。”
祝新蕴旁观这段对话,公子忙碌,管家体贴,很正常,非常正常。
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上来了,同样只有一刹那。
一个是萧府的公子,一个是萧府的管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纠结许久,她到底没说出来。
是夜,祝新蕴辗转反侧。那位从长云城来的萧梅暄小姐,不知性格怎样。如果能搭上话,她有点想问问长云城如何如何,可已经过去两千年,长云城应该和秣云城完全不一样了,就像穆城和月怀城也已经不一样。
秣云城,秣云城……她已经离开秣云城一年了,明明不过是一年,可现在她和它隔了两千年。
莫映天说,他们的穿越也许和空间术相关,甚至凌越了时间。这条一去不返、不可僭越的线,是怎么被打破的?
她突然想到,自己有几次在识海中看见了即将发生的危险情形,苏岚瑛幻空中龙雨虫吞了她,训练场中苏致瑾唤醒傀儡军团,今天陆赫的火烬术……
她能预知到敌人的下一步动作,从而规避。他们都以为是她的感知力强,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已越过感知。莫顾说过,祝新蕴是唯一的预知者,莫非这些就是预知?
这是对时间的僭越吗?
躺在床上思索着,祝新蕴蓦然瞳孔紧缩,唇齿紧闭,全身蜷曲着抱紧自己。
痛,好痛,全身都好痛。
突如其来的疼痛挤压她的筋脉、骨骼、神识,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揉碎。
她周身幽蓝法力不断流溢,在静谧漆黑的房间一角跃动不安,显得无比神秘。幽暗的光影影绰绰透不出去,无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一片模糊中,她看到一只六足四翼、浑身赤红而看不清面目的大鸟朝她飞来,悬停在她肩侧缓缓扇动翅膀,一段如同九天诸神祈颂之语的呢喃落入她耳中,可她什么也没听清。
帝江神鸟,它在对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