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禾轻哼着,“小山,别弄了……你听我说话。”
谭远从祝知禾小腹抬起头,笑着问:“小禾乖乖这样不能说?”
祝知禾眯起眼睛,强撑着仰起头去看他,见谭远眼神恢复正常,劫后余生地长叹一声,“大事!”他说着,一脚踢上谭远的胸膛把他踢下床。
“再敢动我,晚上你去办公室睡。”
刚想爬上床的北斗瞬间乖巧地跪下,“您说。”
祝知禾拢起衣服坐起身来,“好消息,我们有弟弟了。”
谭远的笑容刹那间凝固,“谁?是不是他抢了你的位置?”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红光。
“小山。”祝知禾立刻出声,将他与谢九清在虚境说过的话一一告知,谭远紊乱的神力才平静下来。
“小禾,你觉不觉得按照他说的,他不应该是你的弟弟?”谭远抬眼,“他因你而生,像不像你儿子?”
“……啊?”祝知禾傻了,“没有这个道理!”祝知禾立刻转移话题,重新说上正事。
“你还记得司命的样子吗?”
“你问他做什么?”谭远警惕的问,却还是听祝知禾的话仔细想了想那个人的样子,他挠了挠下巴,“太久不见,不记得了。”
祝知禾冷笑一声,“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谭远:?“宝贝你没记错吧,我下凡的事也是司命处理的,不久前的梦里,我们还见过他……虽然只是一道记忆的影子。”
祝知禾直了直身子,有些随性地坐在床上,脸上身上都泛着红,可窗外的阳光一打,肌肤又泛起光,他眼眸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
谭远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那张淡极生艳的脸却在眼前变得朦胧了。
“我和九清说完,先去了趟玉京,探望重伤的泱泱,她满眼是泪,告诉我司命不存在。”祝知禾无意识地卷着胸前的长发,“泱泱是不会说谎的,随后,我去了通明殿。
“月倾看着温文尔雅是个谦谦君子,骨子里却是个倨傲的,他大概不会想到有人能看通明殿的记事录,竟然就放在烛台边,你猜,通明殿内的神官,有几个?”
谭远望着爱人脸上有些冷冰冰的笑,终于有些正样,问:“几个?”
祝知禾瞥向他,微微扬起下巴,轻轻吐出两个字:“一个。”
“通明殿内的神官,只有一个,便是我们大名鼎鼎的西斗月倾。”祝知禾说,“什么司命,什么小玉,什么双成,都是他一个人演的!”
谭远:“——还是个女装大佬。”
祝知禾一个枕头飞过去,把谭远拍倒,“谭!远!”
“好了好了,我知道。”谭远跪着捡起枕头,膝行到祝知禾脚边,“这么说他就一定在人间,他想抢天尊的位置,谢九清出现之前他还有可能,可这次谢九清先一步出现,他如果进玉京一定会被绑着受罪然后被扔进阴司的,他只可能躲在人间。”
“是呀。”祝知禾望向窗外,他房间内的窗正对着院内,巨大的银杏树映在窗前,落叶满院,“他的筹码都在人间,眼下倒是棘手,我只希望……算了,小山。”
他回过头,轻笑着说:“退后些。”
“不。”谭远警惕地说。
祝知禾盯着他。
过了一分钟,谭远败下阵来,站起身来退后两步,“嗡”的一声,阵法应声而下。
祝知禾有些无奈,“我又不跑。”
谭远靠在门前,抱着手臂看他。
“——令。”祝知禾望向一个方向,开口呼唤。
清冷的声音刚刚落下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若是不明白的人,或许会觉得谭远布下阵法太早了,其实根本用不着。
谭远靠在门上,明白了祝知禾为什么让他走远点,心里暖滋滋的。
说话冷冰冰的,明明是怕我受伤嘛。
谭远顺着他的目光遥遥望去,落地窗外仍是轻晃的银杏树。
大概过了三秒,乌云迅速从地平线翻涌起来,如同海啸迅速席卷了天空,顷刻间明媚的午后化作黑夜。
地面之下隐秘震动起来,平地起惊雷,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映着那个安坐在床上的身影,长发微微颤抖,他嘴角噙着笑,缓缓张开手,手心朝上,在等待某样东西的到来。
万丈之上,乌云间忽地滑过一道亮光,仔细地去盯着看才能发现那是一柄冒着银光的剑,正从不知哪座山、哪片海的对面急速飞来,掠过天空,生生将天空分成两半。
“砰——”
风声与雨水裹挟而来,被谭远的阵法一一挡下,唯有一物,穿透他的阵法,落在祝知禾手心。
那是天地之剑——令。
长剑落在手心,银光映在祝知禾眼底,他弯了弯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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