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松！

李灼阳想试着像蝙蝠侠一样蹬墙上房顶，但是无论怎么发力，他都只会在蹬上一步之后，无力地从墙面落下来。

李原则是停在巷口，把装着东西的塑料袋放在地上，斜倚着墙角默默观看。

反复试了几次，李灼阳都只能蹬上一两步，甚至有时连半步也蹬不上去。

每次想蹬第二步的时候，他都觉得大腿酸痛，脚腕绵软，膝盖上好似有千斤重。

如是重复几次，天彻底亮了。李灼阳弯下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粗喘了两口气，想着要不偷一下懒，先不试了——蝙蝠侠的声音便适时在他头顶响起：

“蹬墙时不要只用脚尖发力，同时也要用到脚腕和膝盖。”

李灼阳被蝙蝠侠吓了一跳。

“你还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上不去能怨我吗，我之前又没有练过！”

蝙蝠侠收起腿，站起了身。

“我知道。但以你展现出的才能，我想……”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蝙蝠披风在房顶上飘了一下，似乎是蹲了下来。

“你掌握登墙技能的速度，应当也会比我预想的更快。”

蝙蝠侠在房顶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说老实话，李灼阳从来没有想过那双铁手套上竟然还有计时功能。

“现在我的姿势是中国人更常使用的亚洲蹲。这个姿势可以延长蹲姿2~3分钟，一共是15分钟。在这15分钟里，你要尽快上来。”

李灼阳只觉又累又热，一听还要限时，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上来能怎么的呀？”

“有奖励。”

蝙蝠侠甚至把胳膊肘搁在膝盖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现在漫展还在举行，如果你能追上我，我可以请你入场玩一整天。”

“那你说话算话！”

接完话，李灼阳转念一想：对呀，他都忘了。之前和企鹅人战斗的地方只是灵境空间，并非真实的漫展场地。

而且那是昨天的事。昨天是漫展第一天，在他印象里，漫展的宣传海报上说，要举办一个星期呢。

只不过在蝙蝠侠提醒他之前，他的脑子里其实回响着李玉刚的鬼畜名梗：

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

嘿嘿嘿~

这样想着，李灼阳按压着手指关节，也嘿嘿笑了几声。他原地弓步压腿，又踢了几下高抬腿，让腿窝处的酸痛消去之后，这才原地弹跳几次，再次尝试蹬墙。

冲刺，蹬墙，脚尖用力，再一次落下来。

蝙蝠侠的口诀内化起来其实并不容易。在上墙之时人的身体垂直于地面，感受到失重的压力，下意识便会用有着力点的地方去进一步用力，好让自己更稳固一些。

也就是说，想要蹬墙，最应该克服的就是对掉落的恐惧。

李灼阳此前在江湖世界时最常登的不是墙，而是山。

那时他刚刚当上副盟主，和自己的助手第一次爬山，入村实地考察。

村庄坐落于山丘顶上，村口是一个接近60度的大坡。

他的助手——后来他们变成了生死之交的同志——在那里第一次教他登山爬坡的要诀：脚腕发力，接着向前冲刺。

这个要诀和登墙上房的口诀相似度有多高呢？李灼阳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又一次因脚腕酸痛而失去力气从墙面上落下时，恍惚间将房顶竖着的蝙蝠尖耳，看作那名助手的脸。

这样想来，似乎蝙蝠侠的面具眉眼间自带隆起弧度，天生就是一副眉头紧锁的面貌。

的确和那名助手很像。

李灼阳后退两步，接着发力进行下一次登墙。

反复的磨练之下，他能感觉出来。

墙和山坡只是坡度的区别。他要做的是向前冲刺。

克服对下落的担忧，对摔伤的恐惧。

脚腕发力，与膝盖连成一条线，再从脚尖爆发。

水泥墙面很粗糙，有足够的着力点，不用担心打滑。沿着垂直于地面的直线，一步，再往上一步，在墙沿出现在视野中时向上跳——

李灼阳借着跳跃的势头，一把抓住墙沿，翻了上来。

墙后是一层平整的水泥阳台，蝙蝠侠没有站在那里。李灼阳喘了两口气，四处一找，发现蝙蝠侠扬起的披风缓缓落在眼前的下一栋房顶。

“你用了9分45秒。”蝙蝠侠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李灼阳耳朵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跟紧我。”

李灼阳抹了把汗，随着咚咚作响的心跳，开始加速、奔跑。

他追逐着眼前那一抹跳跃的蝙蝠黑影，让耳边响起持续不断的风声。

单论体力，李灼阳有足够的自信——

肯定比不上蝙蝠侠。

对方可是经过几十年专业训练的人类极限，他李灼阳何德何能，能跟蝙蝠侠维持在同一个奔跑速度。

所以现在，蝙蝠侠保持在他前方两三步远的距离，同时还在不紧不慢地指点他如何在奔跑同时观察地形的行为，一定是在放汪洋大海。

“奔跑的同时不要让大脑停下来。”

李灼阳不知道蝙蝠侠是否清楚，他在跑步时舞动的披风一角，恰到好处地扰乱了自己的注意力。

但说不定这也是训练计划的一部分呢。

反正，耳边蝙蝠侠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可以专注于眼前的路线，但是在视线聚焦点之外，其他地方的线索也不能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