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实际上李灼阳也不能确定今天到底是不是第二天。

总归，他经过了一场舒适且深入的睡眠，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吃了一顿平淡无奇的早餐，有包子、牛奶、煎蛋，培根和土豆泥；拿起床头柜旁搁着的书包，里面是他所需要的一切用具。

在客厅窗外金色光晕的笼罩下，李灼阳拧动大门的把手，打开家门，向外踏出第一步。

只在那一步之间，金色光晕被撕碎，卷进紫色与白色交替的破碎闪光之中。

数种颜色不间断地交织、旋转，在李灼阳眼前闪烁出一片迷茫混乱的漩涡。

漩涡不断缩小的同时，闪光也愈发刺眼、频繁；直到最后才砰的一声爆炸开来，在李灼阳眼前爆出一地破碎的飘带。

此时李灼阳身边的环境也变了模样。它弥漫着紫色的雾气，空旷而又宽阔，眼前漂浮的半空中，只站着一个精瘦的苍白人形。

不用问，那就是小丑。

小丑的脸上仍然挂着那张大大的，嘴角夸张勾起的微笑。他看到李灼阳前来，举起双手，啪的一声合十。

他的燕尾服身后，紫色的燕尾缓缓向上飘扬，小丑带着虔诚的目光从半空中徐徐落地。

“终于肯从蝙蝠洞里出来了，我的小蝙蝠。”

小丑的嘲讽语气，哪怕包裹在温和的措辞之下也格外明显。

“旧友重逢的滋味，还好受吗？我不在的时间，你是不是感到非常寂寞？小丑非常贴心！在这个美妙的暑期，小丑会来陪你玩一局打发夏日的刺激轮盘赌！”

李灼阳攥紧背上的书包带，告诫自己：蝙蝠侠所说对付小丑的三条原则，现在应该还管用。

总归里面有一条：不要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于是他剑指一扬，从背包的缝隙里抽出一支水笔油墨；拳头攥紧，凝出长剑，冲着小丑就挥了过去。

只要小丑不死，他想干的事肯定就干不成。反正先攻击小丑就对了。

出乎意料——或者该说果然如此——小丑的身影在油墨痕迹下被劈成两半，切口如同融化的奶油一般流淌下来，但丝毫没有改变他脸上欠揍的微笑。

“我的小蝙蝠这样热情！看来他还没有在华夏的无聊生活中磨损战斗意志。非常好，这让小丑非常满意。”

小丑交错的十指在脸颊旁边激动地握着，他的目光开始闪烁出一种让李灼阳不舒服的狂热。

“但是夏天太长了，蝙蝠侠，我能想到的打发日子的人选只有你一个。”

说话的同时，小丑已然完全落地，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李灼阳这才发现，小丑似乎自带一点浅色的光源，水面在接近光源的时候被点亮了，显得深紫色的涟漪格外引人注目。

小丑在脚尖落地的时候，抬起双手向高空一挥。他分明没有拿着什么，但是随着他双手的舞动，更多亮闪闪的彩色飘带从空中洒落。

与此同时，狂风大起，飘带随着狂风夹杂进紫色雾气，被卷成一个硕大的骇人龙卷。李灼阳身后不到两寸距离，顷刻间便被锐利的云卷漩涡遮挡。

眼见退路被封，李灼阳只好缓步向前，躲避云卷的同时，尽量控制自己与小丑的距离。

可是云卷愈发呼啸，飘带夹杂其中，就好似尖利的刮刀，每在李灼阳身上过一道，便是一道细小且锐利的疼痛。

李灼阳逼不得已，往前走了好几步。再一转身，发现小丑鲜红的微笑近在眼前。

“你太擅长躲避了，蝙蝠侠。好不容易再次见面，让我们一起看看电影吧。”

这样说着，小丑胳膊一伸，就把李灼阳按在自己的臂弯底下。李灼阳不得已凑过去，发现他的伤势不知何时已然愈合。

难道说自己身边的小丑不是本体？

李灼阳思忖着，放弃用油墨拿出书包里的药剂，趁机给小丑打上的盘算。

药剂只有一管，万一不是打在本体上，那就太浪费了。

而眼下小丑从兜里拿出一个遥控器，对着两人眼前不断旋转流动的紫灰色云雾按了下去。

云雾上，一块方形的白色光芒闪烁着，显示出一片投影出的大屏幕。

屏幕闪烁的频率有些眼熟，让李灼阳想起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还会采用谜语人的招式呢。”李灼阳试图在小丑这边扳回一城，“看样子，哪怕是犯罪王子小丑，都黔驴技穷了。”

小丑上扬的嘴角撇了下来，他按在李灼阳肩膀上的手向上抬起，再往下重重一拍。

铁沉铁沉的。

李灼阳突然理解，蝙蝠侠为什么要随时穿着那么厚的盔甲了。

“和小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其他的人，蝙蝠侠。为什么不好好享受我给你提供的娱乐呢？”

显然，投影屏幕上的画面，才是小丑想要展示给李灼阳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