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是一路人,很难走下去的。”
“你想拒绝我也要找个合理的借口。”
“这不是借口,这是事实!”
扶渊闻言,转头看她,幽幽眼眸里泛着微光,“这不是事实。”
陈清浅没回头也没搭话,但随之听到耳边喃喃低语。
“事实是,你也喜欢我。”
窗外那棵含笑树枝被积雪压着不堪重负,“啪塌”一声,满枝积雪抖落一地。
裴府。
“咣当”一声,是酒壶落地的声音,却在这岑寂的夜里将守夜的小厮惊出一身冷汗,他紧绷着身子,等待里头主子发话。
可提心吊胆了许久,并没有等来传唤的声音。
屋内被摔至一旁的酒壶滴答着酒滴,酒气四溢,裴故彰靠在床榻旁,已然昏睡去。
翌日卯时末,卧房门“唰”地被打开,惊得门前的小厮一阵激灵,看到主子时还以为睡蒙了,直到被对方出言责骂了才彻底清醒过来。
裴故彰直奔正房,面色沉重地跟双亲说:“我要去提亲!”
啊?裴建志和严云被他的发言震惊到瞠目结舌,倦意瞬间消散。
“提亲?向谁提?”
“王府王杏蕊。”
“这……”严云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心意,但人贵有自知之明,市井商人在当朝为官面前,总有那股自卑在,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儿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要去提亲啊?”
“我等不了了!”纵使知道王杏蕊与扶渊绝无可能,但一想到王杏蕊一直站在自己对面,就忍不住痛心。尤其是现在又来了个邓应舟,两人门当户对,很难没有戒备。“阿娘,你一定要帮我!马上差人去买礼品,我这就前往王家提亲!”
“可王家小姐不是一直都无意嘛!这番做你有几分成功的把握?可别到时候被撵出门颜面尽失!”裴建志自然愿意与官家攀亲,但若是对方嫌弃将人撵出门也不是不可能,怎么说裴家也是在凇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怎么丢得起这个脸面?
“没有把握,我也要试一试。”裴故彰铁了心要去,严云拗不过他,只得照做。
午时,裴故彰策马行在队伍前头,金丝楠木的礼箱由八名青衣小厮抬着,箱笼上缠着寸寸寸金的云锦,日光一照,浮光跃动如鎏金淌水。
"是裴家公子!如此气派,看这方向…似乎是往城东王府!"
“这是要与王府小姐下聘!”
长街两侧的茶楼纷纷支起窗子。
裴故彰勒马停在王府石狮前,忽听得"咔"地轻响。
低头见一支累丝嵌宝金凤簪从袖中滑落,正磕在石阶上。凤嘴里衔的东珠骨碌碌滚进青砖缝,身旁小厮慌忙去捡,却见珠面已裂了道细纹,他颤抖着呈给主子。
一支簪子罢了,裴故彰没放在眼里,吩咐道:“快去扣门。”
礼箱在青石阶上落下时,震得檐角铜铃轻晃。裴故彰指尖抚过礼单上未干的墨迹,那是他寅时起身亲自誊写的,此刻他心里激动非常。
王杏蕊听见动静,跟着双亲来到门口,被这倏忽而至的“下聘”给惊吓住。
“你这又是何意?”
裴故彰先后向王夫妇行礼致歉,随之表明来意。“今日此举乃诚心所至,在下已心慕小姐许久,发誓日后对她好,还望二老能收下这聘礼,答应这门婚事。”
“我不愿。”王杏蕊直接了当地拒绝,没有一点犹豫。
“杏蕊,我是真心的,你为何就是不相信,你再也找不到除了我以外更爱你的人了!”
“马上离开王府,包括你这些东西!”王杏蕊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裴故彰这下慌了神,他虽然想过会失败,但没想过是如此狼狈收场。
眼见杏色罗裙转身离去,他想上前拉住却被王县丞拦下。
王县丞自然不愿意接受裴故彰,一来两家道不同,二来,他心里有了女婿的最佳人选。
“小女的意思想必你也明白,身为她的父母自然尊重她的意愿,所以裴公子,请回吧。”
檐角铜铃被风吹得乱响,裴故彰抬手去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却摸到满指冰凉。
一阵穿堂风过,将那份朱红礼单卷起,飘飘荡荡落进了院角的雪水洼里。
这一场冲动的上门提亲,终究是成了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