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动手揍人了,我能不来看看你吗?”姚筱苗笑了笑,“我说你怎么突然要退学……又不早告诉我们,不然我们仨和你一起去,保证老登站着进屋躺着出去。”
“然后我们现在全被拘了。”施妮可嗅了嗅空气中淡淡的黄油香气,“带什么来了?我好饿。”
“姥姥听说你给警察带走问话,今天一早烤了蛋挞,让我带给你。”姚筱苗从地上的纸袋里拿出一个藤编的小盘,铺了一张镂空花边的吸油纸,上头搁着几个烤至金黄的酥皮蛋挞,“警察怎么说?”
“没什么事儿,我等着补点儿笔录就行。”施妮可拿起蛋挞咬了一口,放空道,“还是姥姥的手艺好。”
“嗯……那你确定不上学了么?”姚筱苗看出她不想多说,没有追问,索性也拿起一个蛋挞,“都熬完研一了,换个人品好点儿的老师再熬两年就过去了。”
“然后呢?”施妮可问,“熬过两年以后呢?”
“读个博?去医院给人拣药?还是搞发明?”姚筱苗嚼着蛋挞思考片刻,“我这人没什么规划,不然我现在就不会在我爸妈手底下打工了。”
“我都不想啊。”施妮可笑了笑。
“那你当初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姚筱苗不解,“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虚荣呗,觉得念个药学出来就是高级人才了,别人能高看我一眼。”施妮可伸手捡走她唇边的酥皮屑,“本来没什么感觉,现在越念越没意思。”
姚筱苗理解地点点头:“十八岁做的决定哪儿能有多成熟,我和景宝还念金融呢,也没见我俩现在搅动股市风云。”
“你俩成为股市风云还差不多。”施妮可笑着摇摇头,“总之我是不想再继续了。”
“听起来挺可惜的……”姚筱苗叹了一口气,“不过能有什么办法?念不下去就是念不下去,我太懂这种抗拒念书的感觉了。”
“总不能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把以后的日子都搭进去。”施妮可又拿了一个蛋挞,“当断则断。拉拉扯扯不是我的风格。”
“也是,二十多岁干什么不行。”姚筱苗拨开兔子试图靠近蛋挞的脑袋,“那你之后打算干什么……全职太太么?这更不像你的风格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生小孩儿,每天在家有什么可干的。”施妮可嚼了嚼嘴里的蛋挞,思索片刻,“要不我去烤蛋挞吧?”
“……啊?”姚筱苗愣了愣,“这么突然?”
“我觉得可以试试。”施妮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去跟咱姥姥学手艺,然后开个档口卖点心,姥姥怎么说也是在酒楼干了大半辈子的点心师傅,她的手艺可不能失传。”
“听起来……还可以?”姚筱苗迟疑地说。
“你要和我一起吗?”施妮可双眼放光地看着她。
“可以是可以,但我父母那儿……”姚筱苗皱了皱眉,“我要和你一起就不能到公司上班了,我得想想怎么跟爸妈说。”
“这样,你先不用说。”施妮可看出她的犹豫,也意识到自己的提议实在过于天马行空,从被窝里爬出来,叉着腰站在她面前,“我来,我把基础的东西都准备好,你再看看想不想加入。”
“嗯,我觉得行。”姚筱苗点点头,“周末我来帮你。”
“OK!”施妮可打了个响指,“就这么说好了!我去换个衣服。”说着就往外走。
“哎哎哎,等等!”姚筱苗拽住她的手臂,看了看她身上那丁点儿布料,操心道,“叔叔阿姨和你老公在楼下呢,你就这么出去?”
“他们怎么来了?”施妮可停下脚步,“瓜总和景宝也来了?”
“瓜总正忙他那小公司呢,听说我要来看你,一大早把兔子送来我家了。”姚筱苗笑道,“景宝那么怕你妈,他怎么敢一起来?”
“噢。”施妮可应道。
“我在网上刷到你的英勇事迹,瞅着视频里的人像你,打电话给你没人接,就去问了你爸妈,结果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姚筱苗耸耸肩,“后来阿姨打电话问你老公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我不想上班,和我妈说了一声,就一道就来看你了。”
“谁敢拍我?”施妮可抱起手臂,挑了挑眉,“说实话,我是不是很牛?”
“牛的。”姚筱苗竖起大拇指,“我看评论区有人说你骂得不够带劲儿,一个脏字也没有,一看就是勤勤恳恳的好学生,我回复了yes。不过我评论的视频很快就没了,不会是你们学校在压消息吧?”
“不压消息就不是学校了。”施妮可转身拿起床上的短袖,抖了抖上头的兔子毛,套在身上,“不过我必须是好学生。”
“哎呀……”姚筱苗看了看她身上明显宽松的短袖,又瞥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床铺,意味深长地说,“你俩现在这么激烈了吗?”
“你猜?”施妮可朝她挤了挤眼睛,溜回自己房里。
等她收拾好自己,和姚筱苗走下楼的时候,老爸老妈正和杨行渡坐在一块儿喝茶。
“妮妮睡醒了?”杨行渡笑着看向她。
施妮可把挣扎的小兔放在他腿上,在老妈身边落座。
一个月没见,知道女儿被警察盘问了一整天,又当着女婿和女儿好友的面,老妈的态度前所未有地亲热,上来就拉住施妮可的手:“妮可,怎么样啊,退学的事儿都处理好了吧?”
“嗯。”施妮可不愿解释更多,笑着点点头,“一切顺利,从来没有见辅导员这么负责过。”
“可可这么晚才起床,昨天在警局待到很晚吗?”老爸笑着问,“我看你还胖了点儿,这个月在欧洲玩儿得还高兴吧?”
“爸爸,我胖得很明显吗?”施妮可惊恐地捂住脸。
“以前太瘦了,现在这样更好。”老爸乐呵呵地看向杨行渡,“行渡,妮可在那边多亏了你,我看她胖了就知道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什么叫他照顾我?”施妮可没有给杨行渡自谦的机会,瞪了老爸一眼,“爸爸,我还给他做夜宵呢,他一次都没给我做过,你不能这么偏心。”
“对,妮妮给我做夜宵,特别贴心。”杨行渡捏了捏兔子的脖颈,顺着她的话头说。
“你看。”施妮可自豪地挺起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