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苦口。”
“……太苦了。”
江浸月想了想,把勺子放回碗里,暂且把小碗搁回小几上,起身走到墙边的包袱旁,翻了翻,摸出一小包油纸裹着的东西。
“喝完这碗,给你吃这个。”她坐回榻边,将油纸拆开,露出里头几块颜色各异的方形软糖,外头裹着薄薄一层白霜似的糖粉,“掌柜的说这糖是西关镇的特产,入口清甜,我买了等你醒来吃的。”
那双金珀瞳微微亮了一亮。
江浸月又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来。
云漱秋看了一眼糖,便乖乖张口,就这样一口一口把剩下的药喝完了,然后望着眼前人。
江浸月笑了笑,取出一小块糖递到她唇边,她含进嘴里,轻轻咬着,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柏泠衫在一旁看着,赤瞳中满是笑意,到底没说什么。
江浸月一边替她擦嘴角,一边轻声道:“秋秋,方才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
云漱秋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她慢慢道,“我昏了……两日……你担心……”
她顿了顿,金珀瞳里带着几分认真:“但是……不要再……做那种事。”
“我……不会……说话……”她蹙着眉,嘴唇一张一合,面上带着少有的急色,“我很……急但是……说不清楚……你的血……血很疼……不能伤……不能……”
话越往后越乱,几个字撞在一处,她自己都急得捏了捏被角。
江浸月见状连忙放下帕子,凑过来抱住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秋秋别急,我听懂了。”她的声音有些颤,“对不起,以后真的不会了。”
云漱秋闻言,伸手揽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颈窝,整个人缓缓松弛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你是……唯一……要珍惜……自己。”
她又想了想,补了一句:“我的命……是你给的……我也会……珍惜。”
江浸月的鼻头一酸,眼眶立刻红了,她稍稍退后些,低头望着怀中的人。
那双金珀色的眸子近在咫尺,清清澈澈,映着她的倒影。
她心跳得快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
云漱秋也微微仰起头,嘴唇微启——
“咳咳。”
一声清咳打断了她们。
“二位当我是空气不成?”柏泠衫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那双赤瞳里满是揶揄。
江浸月一愣,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不知该看哪里。
云漱秋不太明白她为何忽然退开,只见她两颊红得厉害。
一百一十一次。
她神色如常,看向柏泠衫,认真道:“你是……人。”
柏泠衫:“……”
江浸月:“……”
“我知道我是人。”柏泠衫揉了揉眉心,“我是说,合着我在这儿是来看戏的?”
云漱秋认真道:“没有……戏。”
她想了想,转头望向江浸月:“你方才……在演戏?”
江浸月:???
她哑口无言,欲哭无泪,瞪向柏泠衫,却只见那人正笑得连拍椅子扶手。
她长叹一声,哭笑不得道:“秋秋,柏姐姐打了个比方,没人演戏!”
云漱秋缓缓颔首,眉间仍拧着一点不解。
“哈哈哈……等等,说到哪了来着。”柏泠衫终于笑够了,试图把话头拉回去。
“长赢……将军。”云漱秋道。
“对,长赢将军。”柏泠衫坐正了些,“你说你在梦里见过他?”
云漱秋点了点头,开始慢慢描述梦中所见。
她的言辞本就不利落,碰上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更是说得磕磕绊绊。
有时候一个意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柏泠衫还是听不明白,江浸月便在一旁帮着理顺,将她零碎的话一句句拼成完整的意思。
“秋秋说的是,她梦到那个长赢将军跪在一盏灯前,求那盏灯救他的夫人。”江浸月道。
“灯?”柏泠衫眉头一拧,“什么灯?”
“归业灯。”云漱秋淡淡道。
柏泠衫赤瞳骤然一凝,猛地坐直了身子。
“归业灯?!”她的声音都高了几分,“你是说,那个叫花子召出了归业灯?!”
云漱秋点了下头。
“莫青冥说得对啊……”柏泠衫靠回椅背,喃喃道,“果然两件事是一件事……”
江浸月和云漱秋都望向她,等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