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柏泠衫抬着手,一缕内力正无声无息地自掌心掠出。
老人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双手去扒自己的脖子。
柏泠衫这一刻是真想杀了他。
这个屠戮她族人的刽子手,这个在死人身上翻金银的贪鄙之徒,这个对着别人的苦难疯狂嗤笑的畜生!
仿佛一簇业火,自那双赤瞳中燃起。
她手腕微动,内力又加了一分,老人的脸涨得青紫,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云漱秋。
一股浑厚的内力透过她掌心涌来,沉甸甸地压住了她周身的气机。
那力道谈不上霸道,却厚重得教人喘不过气来。
云漱秋仰头望着她,那双金珀瞳平静而坚定,轻轻摇了一下头。
柏泠衫与她对视了片刻,终于慢慢收回了内力。
老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走吧。”云漱秋轻声道。
三人转身出了屋子,留下那老人在身后咳着、骂着、疯狂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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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子,她们重新戴上帷帽。
江浸月先转头看向云漱秋:“秋秋,你没事吧?”
“没事。”
柏泠衫则边走边骂,足足骂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渐渐停下。
“这种人也配活到如今?”她愤愤道,“当年杀人放火,老了倒是儿孙满堂,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江浸月也跟着骂了两句,骂完忽然一顿。
“等等,”她停下脚步,“方才那疯老头喊的……长赢将军姓路?”
“是啊,路长赢。”柏泠衫也回过神来,“我儿时只听过'长赢将军'的名号,倒不知他全名。哪个路?”
“道路……的路。”云漱秋答道。
“秋秋怎么知道的?”江浸月好奇问道。
“方才……想起的。”云漱秋慢慢道,“梦里……看到过。”
“我还以为他姓长呢。”江浸月有些意外。
柏泠衫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可这些跟云掌门有什么关系?那疯老头为何瞧见云掌门便发了狂?”
江浸月也很不解。
云漱秋没有接话,她的心思早已飘远了。
路长赢。
知岫。
徽羽族。
归业灯。
那个半死不活的女娃。
所有碎片散落在她脑中,隐隐约约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觉得整桩事的真相就在眼前了,可偏偏少了一角,怎么也看不清全貌。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说不清自己是当真看不透,还是……
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秋秋?”
江浸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江浸月担忧地望着她,“是不是不舒服?”
云漱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在想……事情。”
江浸月听她语气如常,便没有追问,转而同柏泠衫商议起来,“接下来怎么办?”
“去飞沙城。”柏泠衫道,“那里是召灯的地方,也是我的故乡,兴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要……多久?”云漱秋问道。
“一日左右。”柏泠衫拢了拢帷帽的轻纱,“不过越往西风沙越大,有时候根本瞧不清路。这大日头底下走路太遭罪,不如……骑骆驼去!”
“骆驼?”江浸月的眼睛一下亮了,“我没骑过!”
“姐姐带你们骑。”柏泠衫笑道,“好玩得很,比骑马稳当多了。”
江浸月满脸期待。
云漱秋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浸月这样子,真可爱。
她只在书里见过骆驼,却不知真的骆驼长什么样。
“咱们什么时候启程?”江浸月问道。
“再往西可什么都没有了,”柏泠衫朝西边望去,“要去那头,便要备齐东西,兴许还得睡毡帐。所以今日先置办妥当,明早出发。”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日头:“现下去集市逛逛?西关镇的集市倒是热闹的,有许多中原瞧不着的物件。”
江浸月很感兴趣,却又有些担心,她柔声问道:“秋秋,你累不累?昨日才……”
“不累。”云漱秋打断她,仰头望向她,“我也想……逛逛。”
“那走!”柏泠衫一马当先,领着她们往集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