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大家怒不可遏:“老头你耍我们!”
说书人轻哼一声,飞速遁走,跑路的姿势风风火火。
“???”客人们都傻了,有人怒拍桌子,“老混蛋!你别想跑!”
大堂瞬间嘈杂起来,隐约间还混着一声:“跑什么!你倒是给我讲完啊!”
有女修拉过掌柜,脸色红红小声问道:“诶,那个话本子,你们有卖的吗?”
掌柜一脸死:“......”这种牵扯到寒黎尊者的话本子,真的有人敢买吗?他都不知说书人是从哪儿买来的!要是被天道门的人知道了,他的酒楼不会被拆了吧?
还有,到底是谁有胆子这么写啊!
是我咯。
寒黎望着大堂纷乱的景象,不由得陷入沉思:原来我这么有写本子的天赋?这些人看起来都挺喜欢的样子。
果然无论是在哪里,都逃脱不过狗血的魅力,她不好编排别人所以牺牲自己做噱头写本子,写得越是脚趾扣地越好然后,投递一些胆子比较大的书馆,卖了整整一千枚灵石,结果被说书人堂而皇之地讲了出来。
并且,这个版本,和她最初的版本不太一样,添油加醋更加破尺度了。
她遥遥看向说书人遁走的方向,轻声呢喃:“改编我的故事,我总该收一点知识版权费吧?”
知识版权费,对她来说是久远而古老的名词,沧澜界的几百年将前生二十年消磨得不成形,记忆中也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象。
脸庞稚嫩的女孩老成地叹气一声,终于舍得从屋檐落下,回到自己的厢房内。
好穷,就剩最后一枚灵石了。
按理来说,作为天道门的前代首席,如今的长老、雪霁峰峰主,老师云中子给她留下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是怎么也不可能缺灵石的。
然而,寒黎的本体在雪霁峰闭关,出门在外用身无分文的分神小号,现下以十岁幼女之态化名黎秋,花销受资本主义的熏陶变得大手大脚,因而还剩一块灵石付房费,即将身无分文。
大堂的嘈杂渐渐淡去,她脚步轻飘飘地回到厢房内,厢房的木质熏香轻袅萦绕,女孩静坐榻前,青丝浓墨如鸦羽。她悬空的手腕发力,在素纸上留下最后几行大字,洋洋洒洒地为连载话本作结:
“欲知后事如何,五百灵石解锁后续。”
放下笔墨后,寒黎百无聊赖地支起侧脸,指节微曲,一沓染上墨彩的废弃素纸顷刻间化为飞灰,细小的火苗正如她眼中暗火,在瞳孔中蜷缩为一圈暗金的环。
不过须臾片刻,暗金光环隐匿不见,寒黎挥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太雅观的动作放在十岁幼女身上却也娇俏可爱,但若仔细探究,定能窥得幼女眼底凌厉的锋芒。
她本就不是什么十岁的幼女,分神外貌千变万化,莫说幼女,哪怕是转变为男性外表,她也不止一次。
她的时间紧迫,本应全心闭关,却用分神流连在外。除却压制本体杀戮侵体和寻找机缘突破的理由之外,也是想要寻找一位合心意的徒弟,继承雪霁峰的传承。
徒弟在精不在多,天道门雪霁峰代代单传,她理想中的徒弟,至少也不能比她和老师差吧?
寒黎给自己设定的寻徒期限还剩下一年,这一年再寻不到,她就去培养师侄沉玉。
或许她也应该去人界看看。
人界与沧澜界受界规分隔,沧澜界中灵气丰蕴,没有凡人存在,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也至少会有炼气期的修为,例如尺方台的说书人看似普普通通,跑路时干脆果断,也有筑基期的修为。
人界则与沧澜界不同,无人修行,但荒湮之年后,最初的人皇书写界规,世代人皇守护人间百姓。
但人皇也并未将界规定绝,沧澜界的仙门仍然可以前往人界招收弟子,但人界的弟子一旦走上仙途,便是自愿放弃人皇的庇佑,从此留在沧澜界中,生死有命。
而沧澜界的修行者若是欺辱了凡人,人皇也必将令加害者付出代价。
所以前往人界很麻烦,带徒弟回来的流程更麻烦。
光是这样想着,她就不禁想要改主意,要不还是将雪霁峰的重担交给小师侄沉玉吧?进度立减一半。
养徒弟也很麻烦,还不知道能否成才,又怕徒弟走上邪路,有现成的才好,比如小沉玉。
正好,她是前代首席,小沉玉是现任,和师徒的名分也不差多少。
和二师兄一起共享徒弟也成啊!
寒黎身姿慵懒斜倚窗前,轻抿一口方尖茶,茶水苦涩的气息流过四肢百骸,又顺着经络回甘而归,倾斜的阳光温暖宜人,令她在沉浸在和风中昏昏欲睡,与屋檐上趴着摇晃尾巴的猫儿共享惬意。
但需注意,不要随便去招惹屋檐上的猫,因为你的实力或许还比不上屋檐上的小猫,会被小猫追着挠。
毕竟在实力为尊的沧澜界中,小猫是不会被判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