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还有热闹,他们还没有找到人呢,就已经打起来了!”
“呀!好刺激!”
山鬼聚拢了一会儿,很快又跑去别的地方看热闹,殷非已经有许多次炼气入体的经验,岐岭山脉灵气丰韵,他炼气的速度也比以前更快!
但与此同时,炼气入体的动静也吸引了附近的修士。
在危险来临之前,山鬼们一哄而散,一柄巨斧携雷霆之势袭来,重重地落在殷非跟前!
“哈哈哈——是你,纯阴体!终于让老子找到了!”身形高大的男人兴奋走来,“还是个刚刚炼气的小丫头,但没关系,从今以后,你就是老子的炉鼎了!”
他贪婪的目光令人作呕,筑基期与刚刚炼气的小丫头也是天壤之别,得意与渴望的灭顶之灾令他忽视肉眼可知的事实:为何这纯阴体并无恐惧之色?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丫头漂亮的双目,以及随着他的逐渐迫近而后挪的小小躯体:“真不错,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儿!”
殊不知身后有人欲要黄雀在后,更不知殷非放在背后的右手已然捡起一根树枝——
仅仅残有木灵气的树枝突然染上一股殷红,剑气煌煌。
殷非紧闭双目,脑海中没有敌人,他只见一人红衣猎猎、踏平虚空潮汐而来,剑尖巍然下垂,明明是八名化神期围袭,却好似她一人化作千军万马,将敌人碾碎。
她轻飘飘的剑尖挑破荒月,天空、星辰、乃至流卷的空气、翻腾的沙尘都由此凝滞破碎,空中盘桓的数万骨翅鸟在恐怖的剑气余晖下碾为尘埃,直至那真正的剑气刺破血雾,破空的爆鸣突破界限,唯有湮灭。
殷非挑起剑尖,那无形的道蕴仿佛将他的四肢缚上悬丝,掌控他的手心不再颤抖,以杀止杀的意境寂静如斯,再往前一推!
巨大的爆裂声穿透耳膜,殷非一口鲜血混着内腑血块,眼前昏沉一片。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暗金火环流旋的眼睛穿透千山万水,见证一根树枝的灰飞烟灭。
她似在笑,笑异想天开的模仿。
幻象!
殷非咬破舌尖,锥心的痛令他清醒,但低微的实力无法承受道蕴的侵袭,舌尖的痛楚只能令他清醒一瞬,便再度跌倒昏迷。
殷非失去意识之后,黄雀从尘土中爬起来,骇然地盯着失去意识的纯阴体。
巨斧男人直面恐怖剑意,早已死得没气儿,幸好前面有个人挡着,才没让他横死在此。
但纯阴体和巨斧男人两败俱伤,短暂的骇然之后,黄雀狂喜:“我的!这么厉害的纯阴体是我的了!”
洗去纯阴体的意识、控制对方的灵魂,纯阴体就只能用自己的经络骨血日日夜夜滋养他!
如此狂喜,他的步伐都踉跄起来,却在距离纯阴体一尺之距时茫然低头——
一片树叶穿过林梢,刺透他的胸膛。
他恍然抬眼,视野却模糊涣散,隐约之间模糊的身影拂过枝叶,衣袂翩翩垂落。
不知过去多久,殷非自噩梦中醒来,神情一片茫然。
他以为自己会被那一招的道意吞噬,但他还活着。
山鬼不见踪影,这里不能多留,殷非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爬去摘下巨斧男人的储物袋,主人已死,上面的神识烙印也自然消失,里面的东西便也成为无主之物。
复元丹这种基础丹药,是每个修士的必备,殷非顺利找到几颗复元丹,惊喜咽下,而剩下的东西,会是他活着走出岐岭山脉的资本。
但复元丹也无法完全治愈他,浑身的痛楚如同万蚁噬咬,五脏六腑传来排山倒海的抗议,但他必须离开!
少年一步一步蹒跚着跋涉,紧绷的齿关渗出血液,口腔被腥污淹没,污泥混着汗水拍打在地面上,褴褛的衣衫越发破损,脚掌被尖锐的石块划破,鲜血的足印蔓延,延伸至更为幽深的丛林。
而他身后,寒黎站在古树枝丫上,无声的火焰将另一具黄雀的尸体焚为灰烬。
枝枝疑惑地蹭脑袋,流彩翎羽翘了翘:“人?”
但寒黎仅仅只审视着纯阴体,陷入长久的沉默。那孩子用出的,是她的招数。
仿佛命运被撬动,她感到注定的见猎心喜,神魂本能予她感知,这个性格并不软弱的小家伙会是她修为突破桎梏的契机。
“呵——”寒黎低笑一声,渊色瞳孔中的暗金火环不受控制地复现,流旋拥簇,仿若太阳与黑洞的重叠,“不太妙呢,有些想收徒弟了。”
她缓缓念着挚友的名,像是某种希冀,又抱怨撒娇似的:“来劝劝我吧,镜央。来告诉我,将重担交给沉玉才是最好的选择。纯阴体呐,这可太麻烦了。”
雾山阁密室,素衣白裳的女子睁开无神的灰眸,命运的灰白纺线千丝万缕。
一根与她命运纠缠的丝线轻轻颤动,镜央冰凉的食指轻压灰丝,向生灵尊崇的天道发问。
半晌,一抹鲜红自她唇角溢出。
天道予以决绝的答案:雪霁寒黎,不得大乘!
“呵......”镜央抹去殷红血迹,十指深深地嵌入血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