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匠人便将新床和鸟窝交付,两人在桐花镇上逛过一整条街,确认没落下什么东西未买之后便准备回程。
回到小木屋后,寒黎将东西都放在桌上,嘱托道:“你先休息,或者也可以看看书籍功法,但先不要自己练习,困了就先睡,我去处理些私事。”
她的唇角挑起一抹冷然的弧度,藏头露尾的老鼠一直跟在身后,真是惹人烦恼。
殷非还有些懵,寒黎便让枝枝也在木屋待着,瞬息不见踪影,留下徒弟和枝枝面面相觑。
一刻钟后,蓄着白胡子的驼背老人闪现至一处竹林,蹙眉梭巡,却不见那年轻小子的踪影。
他轻捋胡须,不确定地沉吟道:“难道发现了?”
但怎么可能?不过一金丹小辈而已。
四周静如死水,竹林后方却溢出一声低笑,一片玄色衣袂掠过苍青竹枝,寒黎斜倚在竹枝上,视线扫过夜色昏沉,似笑非笑地开口道:“道友一路尾随可有累着?不如停下来歇歇——”
有点意思,区区金丹小儿,也能发现他的踪迹。
驼背老人不屑地扯了扯脸皮,嗓音浑厚苍老:“呵呵,年轻人莫要轻狂,你还不配称我为道友。”
“哦——”寒黎拉长了语调,抬步上前的鞋底踩过几片发干的草叶,发出窸窣的碎叶声。
“原来是元婴前辈。”她歪着脑袋,仿佛是在真情实意地疑惑着,“前辈自天香楼便一路尾随在下,可有要事?”
驼背老人微微眯眼,目光探究。
这小子如此狂妄,似是有些仰仗,看来确是与近日发生的事情有些关系。
“小子,你可知前几日岐岭山脉发生何事?为何近来许多人都涌向岐岭山脉?”
寒黎面无异色地摇头:“在下与徒弟近日才游历至此,并不知晓岐岭山脉发生何事。”
看来那日还有漏网之鱼,走漏了风声。
“你也不知道么......”
驼背老人低喃着,并不相信对方。
近日来岐岭山脉暗潮涌动,不少修士都特意赶来岐岭山脉查探情况,却发觉此处死伤无数,流散的灵力硬生生将那些山鬼喂饱。
他偶然听闻些许消息,岐岭山脉发生的事情与纯阴体有关,但无人能确定此事真假。
不过,无论真假,只要有纯阴体再度出世的消息,便值得他特意来一趟。他已止步元婴太久,寿命将近,纯阴体无疑是久旱甘霖。
面前这青年和身边那小女娃、以及小鸟儿,与传闻中在岐岭山脉出现过的人有些相似,这便是他自天香楼一路跟随的理由。
但观察之下,他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看着仿佛只是一对普通师徒。然而,他历经生死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对师徒身上必有猫腻。
驼背老人思忖片刻,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来:“老夫只是想打听些消息,既然你不知道,那便罢了,回去吧,老夫再去问问其他人。”
“在下告退。”寒黎唇角微扬,转身的同时眼底也闪过一抹暗芒,她身后安静无物,仿佛那白胡子驼背老人已经远走。
一步,两步,三步......
霎时,驼背老人发起一道凌厉的攻击,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出招时锋芒无声却避无可避。
呵,既然这小子不老实,那就直接重伤,然后搜魂,他就不信不能从这小子身上得到有用的消息!
夜晚雾重,寒风也冷,寒黎似是无所察觉,但在那道攻击即将正中她后心时,她的脚步微顿,泄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瞳孔暗金微现。
一道细小的裂缝悄无声息地将攻击吞噬,同时裂张在驼背老人的胸前。
“噗——”
自己发出的攻击却将他肺腑震碎,驼背老人一口鲜血吐出,惊骇万分。
但他来不及反应,因为本该毫无所觉的金丹小儿与他咫尺之距,似笑非笑地垂眼,拉长的语调满是无可奈何:“前辈真是——”
“好生找死啊。”
凭空而起的火焰烧却空间,一只手自火焰中探出,扼住驼背老人的脖子,冰凉刺骨。
“有什么有趣的消息,说来听听?”
带着兴味的嗓音缓沉,驼背老人脸色青紫。他嘶声哀鸣,巨大的惊喜却没过颅顶,几乎忘记自己的生死正被别人捏在手中:“是你、纯阴体、一定是纯阴体......”
“哦?”寒黎挑唇而笑。
她就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平息下去。但恼人的小老鼠追到翠屏山来,着实令她有些忧烦呢。
不如杀了?
逼仄的杀意深邃入骨,死亡的预兆涌遍全身,但在死亡面前,确认纯阴体的兴奋却足以令他悍不畏死!
被杀是死,寿限临头也是死,那为什么不赌一把,将纯阴体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