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昨天腕上和黎舟拉近关系的计划平稳进行,这不是一时之功,需要常年累月地进行。
扭着头发抓狂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去,卧房门扉紧闭,身量不高的小孩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蹑手蹑脚踱步到门边,轻轻扒开一条缝。
不知道黎舟那家伙在干什么,他最好先看看,然后思考该怎么说,另外,他得尽快开始修炼才行。
引气入体是本能,但后续的修炼,爹娘都还没有仔细教,他偷看来的或许也有理解上的错误。逃亡时害怕被发现身份,他从来没有尝试过修炼,直到因为体质被追杀时,他才被迫引气入体。
一只眼睛透过门缝瞧,黎舟在院中那棵树下布设了一张长桌,衣冠楚楚,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桌岸上堆着几摞书籍和玉简,黎舟举着一支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犹豫了一小会儿,殷非推开门,老老实实地走到黎舟面前执手行礼:“老师。”
寒黎早知小徒弟在偷看,和小猫似的,她还以为他要再继续磨蹭一会儿才敢出来。
她并指将新制的玉简封好,头都没抬一下,“膳食在旁边,日后天香楼每日都会送膳食上来,饿的时候记得吃,少惦记辟谷丹。”
辟谷丹虽卖得便宜,不过但凡有底蕴的人家,养小孩时都每日选用食修所制的膳食,潜移默化地蕴养小孩体质、提高潜力。
唯一的缺点是天香楼的膳食太贵,本体来时忘记带条灵石矿脉,还是她趁小徒弟睡觉时卖了点矿石才付得起订金。
太穷,后面又得去打金才行。
殷非愣了下,原来昨天黎舟在天香楼里暂离是去给他订餐,点头道:“弟子还不饿,过会儿再吃。”
既如此,寒黎也不耽误时间,将玉简放置一旁,问道:“那么,从今日起,我教你修行。可会识文断字以及炼气期的修炼方式?”
既然已经被黎舟知道了一点家事,殷非也就不藏了,只要不透露出他与殷氏有关就行。
“家里教过识文断字,但还没来得及学习修炼。”
在文化方面,殷非比普通小孩要聪明些,学得也很快,他总是缠着父母哥哥想提前开始修炼,但他们也从不松口。
听见这样的回答,寒黎也并不意外。每个小孩都是从识文断字教起,否则连功法都看不懂,修炼又有何用?通常情况下,小孩一直学文化到八岁,才会开始让他们接触正统修炼。
否则太早接触,小孩没轻没重容易乱来,他们天生自带的修为就足够惹麻烦了。
“炼气和筑基都是打基础,不算修行入门,这两个阶段能用的法术虽然多,却也都不算精妙。等到金丹之后,修士才能凌空飞行、瞬间移动,修炼更高深的道法。金丹与筑基,便已是天壤之别。”
“你的天资尚可,前期我对你境界上的要求很简单,十年内踏入金丹,且反复锤炼自身灵力,做到自己的灵力比他人夯实数倍,在这基础上,可完成越阶杀敌。”
殷非瞳孔微震,十年金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十五年内能突破金丹便称得上是天资独厚了。
寒黎的食指在桌面上轻点,沉声缓道:“想必你也有耳濡目染过,入金丹必先塑唯一道心,单是这一关便已难倒无数人。在踏上这条路之前,你必须前想清楚,自己为何而修道,一旦道心破碎,便是修为尽丧的下场。”
她望着小徒弟还未长成但已足够惹人注目的脸,忽地笑道:“不过,任何一位师尊,都会告诫自己的徒弟不要以情爱为道心。”
“为什么?”殷非下意识问道。
“因为情爱是这世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若以情爱为道心,一旦爱意消逝、或是求而不得心生扭曲,同样会道心破碎修为尽丧。”
“而漂亮的美人,在情爱上最为危险。爱意难以经受千万年的考验,大多没有好结局。”
寒黎不禁想起沧澜界著名的反面例子,云仙道侣。基本上所有师尊在告诫徒弟慎重道心之时,都会以云仙道侣作为反面教材。
她亦是扯了扯嘴角,拿这一对来举例:“比方说云仙道侣,这一对当初爱得死去活来,偏偏情浓时以为能天长地久,在道侣大典上结生死契约,现在却视对方为唯一仇敌,明明恨不得手刃对方,却要做出恩爱情浓的模样来。”
说起这时,寒黎有些嘲讽。
“他们该庆幸当初塑道心之时还互不认识对方,否则以他们一开始那死去活来的架势,大概率会以情爱为道心,现在恐怕已同归于尽。”
殷非睁大眼,怪不得他以前偶然听人提起云仙道侣时,语气都很奇怪,原来是早已离心。
“女性会更容易比男性沦陷,所以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不要把男人和爱情看得太重要。”
自强自立,这才是沧澜界的主流风格。
殷非盯着黎舟,有些无言。
这话说得好像黎舟没把自己当男人一样,还不是为了降低他戒心的招数!
他早就看透,所谓以情爱为道心,更是不可能。
殷非心底不屑,但面上听得认真恭敬。
“说回炼气和筑基的修炼,”寒黎抽出一枚玉简,将其印上徒弟额头,“路要一步一步走,不可冒进,这是炼气和筑基的基础修炼法门,好好记住,以后每日照着法门运转灵气勤勉修炼。”
有玉简引导,殷非很快沉浸其中,早就渴望许久的知识就摆在他面前,不禁心神俱动,被精妙的修炼法门吸引入神。
在枝头上玩耍的枝枝扑着翅膀飞下,绕着殷非飞过两圈,才骄傲地停在桌案上挺胸脯,得意地啾啾叫两嗓子:“人!这种基础的修炼,鸟靠本能就会了!你的童养媳太笨了,这都不会,还是换一个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