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激起了一片雪沫，遮天蔽日地翻往天际，混杂着地面上的灰尘，像沙尘暴和雾气互相冲撞，像热空气和冷空气势均力敌，在地平线和天际擂鼓叫嚣。

秦岱摘下军帽，脸色凝重地紧盯着瞭望窗，“侦察二队，远处是什么，接通卫星实时影像。”

紧接着，阵阵咆哮般的吼声从地平线上奔涌而来，地面的沙石像鼓面上的雨珠，规则又狂乱地跳动。

震动像海啸一般，裹挟着雾气、水气和沙尘滚滚而来。

伊莱亚斯同样感到了不安，和秦岱并肩站着，猝然收拢的瞳孔紧盯着西面地平线，“那是什么？山崩还是海啸？荒石滩上爆炸了？”

秦岱紧抿嘴唇，眼神凌厉地盯着瞭望窗，按在桌面上的指节阵阵发白。

“接通侦察一队！”秦岱低喝一声。

“秦岱长官，监测到巨大异常生物！十几头！正从冰川方向狂奔而来！”

秦岱：“什么生物，不要用模糊性词语，你们的直系长官没教过你们吗？”

那头只停顿了一瞬，立刻换了个更沉稳的声音：“十分抱歉，秦长官，那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生物，体型像是大象，皮毛很长，深棕色，头部有异常骨状突起，象牙向上弯曲并旋转，几乎有体型的一半长，汇报完毕。”

秦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伊莱亚斯扯着嘴角，如此熟悉的描述，但却没人知道那是什么象。

伊莱亚斯异常不确定地问：“……他说的，该不会是……猛犸象吧？”

秦岱的脸色更差了。

何止他没见过猛犸象，就算是往回倒三千年，也没人见过活的猛犸象！

“侦察一队，实时影像。”秦岱又说。

影像很快发到了长桌上的指挥官终端，但秦岱很快发现，由于地面起了巨大的风尘，硕大的巨兽时隐时现，侦察机靠的近了，反而再次搅动风沙，连飞行视野都无法保障，因此侦察队只能在相当安全的距离外传来实时影像。

在广阔的沙漠之外，毗邻着的是荒石滩，而荒石滩作为沙漠和冻土层的缓冲部分，寸草不生，气候变幻莫测，时而寒冷，时而炎热，是冻土和沙漠无时不刻的博弈。

干燥的空气并未给这片复杂的区域带来降水，只有焚风和寒气的交织往复。

“难道它们是穿越了荒石滩，来到沙漠的？”伊莱亚斯抱臂沉思，实时影像中的巨兽逐渐露出真面目，比起惊讶，伊莱亚斯的感觉更像是一种不可置信，“史前巨兽……猛犸象？”

秦岱偏头看他：“通常来说，它们只出现在课本里，很可惜，我没读过书。”

“读过书的也不会幻想有朝一日见到猛犸象活生生在眼前出现。”伊莱亚斯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内心百感交集，“没有意外的话，我们摊上大事了。”

秦岱无情地纠正：“是你们黑河，不是我们。”

“它们用硕大的体重就能把地面蹬塌，黑河的顶会塌，联盟的矿场也会塌，”伊莱亚斯毫不留情地说，“你确定它们不会冲着联盟的矿区去？”

秦岱眼神一暗，问侦察队：“距离它们进入警戒区，还有多久？”

“报告长官，按照当前的行进速度来看，最多半小时，报告完毕。”

关掉了队伍通讯，秦岱示意伊莱亚斯，“你怎么看？”

伊莱亚斯不声不响地坐了回去，情况很不乐观，如此规模的巨兽队伍，显然是重聚派出的重装部队，而他们的首席执行官02这两天从未露面，既不提出条件，又不威胁，就像是在对联盟和黑河展示实力。

是威慑？是傲慢？伊莱亚斯想02无论做出多么弯弯绕绕的举动，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艾丽娅。

见伊莱亚斯紧盯着影像，秦岱没他想的那么深，血红的眸光划过奔啸的兽群，轻飘飘地说：“我的建议是先轰炸，看看它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如果激怒它们了呢？”伊莱亚斯猛然回神，秦岱不愧是以暴力在地面出名的碎颅，这个建议听着跟牧烽火应该相当合得来。

秦岱下巴一扬：“你觉得，它们看起来是有理智的样子吗？”

被事实噎了一下，伊莱亚斯嗯了半晌。

如果是土生土长的动物，伊莱亚斯不想大肆猎杀它们，可面前的“猛犸象”却是重聚用非法基因技术捏造的生物，那是一种拥有着□□的虚构幻想，它们……还算是生物吗？

用基因技术重新创造已灭绝的生物。伊莱亚斯不动声色地头疼起来，在这个时代，他们将要对战的却是远古生物，02不会正在尝试着创造恐龙吧？

未免太荒谬了。

见伊莱亚斯没有反对的意思，秦岱重新接通了队伍语音，“战斗一队，准备对敌方进行第一次轰炸。”

当然，事实上秦岱对远征队发出任何的指令都不需要经过伊莱亚斯的同意，只不过碍于黑河和牧烽火的存在，他才象征性地询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