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官。”

“让我下黑河。”伊莱亚斯斩钉截铁地说。

秦岱移开了目光，那道湛蓝色的眼眸像那把武器，叫什么来着，亚特兰蒂斯湖心？秦岱是什么人，地面的杀胚，一瞬间，伊莱亚斯的杀意透着寒冷的冰气直冲他的面门。

但秦岱不动声色地无视了，“不行。牧长官交代过，您不能离开我的视野范围。”

“别下来，伊莱亚斯。”

艾丽娅的语气格外平静，平静到了伊莱亚斯都觉得诡异。

伊莱亚斯沉不住气，想也没想掐断了通话，对秦岱说：“艾丽娅肯定受到了重聚的威胁，我必须下去找她。”

秦岱摇头：“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两人剑拔弩张间，猛犸象居然真的像被按下了待机键一样站在原地，唯有粗壮的长鼻子，像迷途的大象似的，时而卷起，时而放下，疑似是一种放松警惕的信号。

“都什么时候了，秦岱，我会回来的。”伊莱亚斯握着拳，指尖掐进手心，一眨不眨地瞪着眼前的红发指挥官。

秦岱向来不是那种被威胁就会服软的人，但他和牧烽火不同，牧烽火会在一定程度上和你讲道理，但秦岱不是，他是个说一不二的硬茬，他能控制住不把违反命令的人当场杀了，纯粹靠着牧烽火给他下的禁令。

“她好像对您很重要，但您别忘了，您对牧长官也很重要，安夏对我也很重要，我们都一样。”秦岱说，“当然还有个办法，您把我扣在座位上，然后威胁我的下属，放您下去。”

说着秦岱从桌板背面抽出一副电子镣铐，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滑到伊莱亚斯面前，“我不一定打得过您，所以很合理，牧长官会理解我的。”

他背后的几个通讯员不约而同地后背竖起寒毛，他们只能从声音上判断两人的情绪，人活得久了果然什么八卦都能听见！

伊莱亚斯真要把秦岱放倒了，恐怕传出去之后要被降职，按照情况来看，是降秦岱的职还是降牧烽火的？

那一瞬间伊莱亚斯的右手都已经搭在湖心上了，他翻桌过去一把按住秦岱把他锁在桌腿边上根本不是难事。

但伊莱亚斯很明白，秦岱之所以这么无所顾忌地挑衅，纯粹仗着伊莱亚斯不会真的照做。

“秦岱！你……”伊莱亚斯下意识攥着那副已被打开了的电子镣铐，眉头紧锁，露出一丝厌恶，“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秦岱挑眉：“您可以。”

他甚至摊开手，展示昔日的碎颅杀/人/魔是个手无寸铁的指挥官，他内心颇有些好笑，伊莱亚斯在乎艾丽娅，但他不动手，却是在乎牧烽火的感受，想要两端平衡的结果，大部分时候都是牺牲自我。

终端那头传出沙沙的响动，艾丽娅并不知道他们的状况，试探着问：“伊莱亚斯？”

“我在。”伊莱亚斯把镣铐推到一旁，没再搭理秦岱的挑衅，坐了下来。

“我把东西都留给了拉季米尔和教授，你知道的。”艾丽娅忽然说。

伊莱亚斯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要做什么，艾丽娅？重聚是不是威胁你了？我没法回来，你不要轻举妄动，别被托勒密那套话骗了。”

秦岱目不转睛地盯着伊莱亚斯，那套话？什么话？伊莱亚斯知道什么了？黑河和重聚达成了什么协议？

“没有，重聚没有威胁我，”艾丽娅顿了顿，“……刚才发生了地质坍塌，石窟走廊的一大半都塌了，伊莱。”

伊莱亚斯眉心一跳，猛然看向秦岱，秦岱再次摊手，表示联盟是无辜的，地下的情况他们根本不可能提前预料到。

“别急，艾丽娅，联盟可以派远征队前来支援，溶洞的实质很脆弱的。”伊莱亚斯飞快地说。

那头的艾丽娅声音有点犹豫：“可不可以……请秦岱长官回避一下？”

秦岱狐疑地打量伊莱亚斯，但还是从通讯官身旁抽了隔音耳机戴在头上。

“伊莱，我一直觉得牧烽火对你不够好，生他的气，可是我发现了，不是牧烽火对你不够好，是这个世界对你不好。”

伊莱亚斯紧皱的眉头快打成了结：“什么意思，艾丽娅，你在说什么？”

每次艾丽娅叫他“伊莱”的时候，他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这两个字代表着——恶兆。

“没什么，就当是突发奇想吧！”艾丽娅笑了一声，但伊莱亚斯听得出来，她笑得很勉强。

“别忘了，我们是家人。”

说完，艾丽娅挂断了终端。

平稳又重复的嘟嘟响起，在伊莱亚斯的耳中，像是心电图上停止的心跳忙音。

“艾丽娅！”伊莱亚斯大吼一声，猛然一拍合金桌面，把金属桌板拍出数道皴裂。

秦岱被过分的动静吸引，摘掉耳机，回过头见到伊莱亚斯的表情，像碎裂后即将崩裂的湖面冰层，立刻反应过来情况不对，“发生什么了？”

通讯员冷静的声音中带着点不确定：“未知生物……转向离开了，长官，它们在退去！”

“警告，有一架未知机型正在靠近！时速很快！预计将在20分钟内靠近警备区域！”

秦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