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明亮的眸子盯着地形图：“荒石滩天气复杂，听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据说会随时起雾，甚至有瘴气。在极端不确定的环境中，人很有可能会出现幻觉，你们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只是环境恶劣，联盟不会折了一批人在里面。”牧烽火说，“这次十方会议能够同意黑河和联盟合作，是因为他们见到了猛犸象群。”

牧烽火顿了顿，环视众人严肃的表情：“十方会议担心，重聚会有更多不可控的异兽，而且目前联盟没有找到消灭这批异兽的方法。”

伊莱亚斯点点头，在天灾和人祸面前，所有人都要有防范于未然。

霍克提出疑问：“其实我们一直都不知道，重聚创造了那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到底是为了什么？打击联盟的矿区？还是说，他们要毁灭黑河地下区域吗，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伊莱亚斯看向远处，那双促狭中带着讥讽的红瞳似乎无处不在，“复仇。”

霍克讶异地问：“向联盟复仇吗？”

牧烽火：“确切地说，应该是向我和伊莱亚斯复仇，和联盟和黑河都没什么关系。”

丽贝卡拽着芦苇小声蛐蛐：“重聚也有他们的人脉？”

芦苇和燧石近期都远离了纷争的中心，对过去启明的事半知半解，对于重聚想要艾丽娅的事更是莫名其妙，此刻一干人等都向两人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伊莱亚斯瞄一眼牧烽火，在沙发床上盘着腿，“我能说？”

“随你。”牧烽火一副知道他要说什么的表情，似乎退出了讨论。

“那我说了啊，”伊莱亚斯撑着膝盖，指了指牧烽火，“你们应该知道精英改造人计划吧，最高长官是01号，孔武有力型的。”

牧烽火神色复杂地瞪了伊莱亚斯一眼，意思是他是个莽夫？只孔武有力？

“托勒密是02号，启明顶尖的科学家，早年已被确认死亡，现在已经查证，他是假死脱身。平时和牧烽火最不对头，经常互相排挤。但我回来了，他很讨厌我。”

伊莱亚斯偏偏头，银色的发丝跑了几缕，落在肩头，“目前是我和牧烽火的猜测，毕竟过去了那么久，托勒密或许有了别的想法。”

拉季米尔摸不着头脑：“你说他和牧烽火是竞争关系，看不顺眼正常，他和你的仇是什么？嫉妒你长得漂亮？”

伊莱亚斯：……

抹了一把脸，伊莱亚斯倒想当面问问托勒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成了他的眼中钉呢？

牧烽火黑眸一沉，大手一挥在投影中加了一张02以前在启明实验室的照片，“应该不会。”

丽贝卡和芦苇顺势看去。

丽贝卡惊呼一声：“确实也不至于到嫉妒美貌杀人的程度吧，他这个颜值当个大明星绰绰有余了。”

可惜眼里的阴鸷和讥讽透过影像资料都藏不住。

芦苇不禁发问：“所以……科学家大都神经兮兮的吗？”

拉季米尔颇为同意，猛猛点头，除了神经兮兮的，还有古怪不爱说话的款，时不时叫他不许说话，憋死个人。

伊莱亚斯有点意外，某人竟然还留着02的生活照，虽然牧烽火这一举动八成是在公报私仇，气气拉季米尔，但自从离开母舰后，02的模样完全消失在他的记忆中了。

如今看到他的照片，心中没有怀念，只有惘然，如果当时的实验顺利，启明不剑走偏锋，企图成为造物主，尼基弗尔和02，既是师徒，又是父子，一定会成为家人的。

于是他一挥手，把照片给关了，“不是，讨论正经的呢。”

丽贝卡故作深沉地点点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牧烽火瞥她一眼，是知彼还是听别人家八卦？

显然是后者。

“都是启明的机密信息，都要保密。”牧烽火不太喜欢改造人计划被翻来覆去地提，适可而止地中止了这个话题。

伊莱亚斯沉沉望着他，又对众人说：“情况大致是这样，另外让芦苇和燧石和大家熟悉一下，燧石之后会留在黑河，他的身份证明，麻烦丽贝卡做个流程的检查。”

“没问题，那么散会！”丽贝卡挽着芦苇的手臂，宣布作战会议结束，她兴冲冲地扯着芦苇窜出房间，隐约还能听见什么“关系”、“狗血”、“三角恋”……

伊莱亚斯无奈地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说不定芦苇待在黑河真能高兴点，物质条件虽不好，但黑河的思想足够自由。

面包和爱情，只能选一个吗？

霍克是最后一个走的，见伊莱亚斯和牧烽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神色担忧地打量两人，欲言又止，磨蹭了两下才离开。

等人都走完了，伊莱亚斯舒了一口气，跳下沙发床，伸伸懒腰。

牧烽火依旧抱肘坐在沙发的一个角落，冷不丁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举过头顶的手还没收，尴尬地翻在头顶，心里咯噔一声，“什、什么事？”

“你是黑河的首领，对吗？和贝缇丽彩一起，统领黑河多年，为什么骗我？”

“你说你只是个藏在黑河的普通人，还带我去见‘首领’，你不会觉得我忘了吧？”

咽了咽口水，伊莱亚斯讪讪地坐实大骗子的地位这回，真是瞒不住了，要怎么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证据确凿，当场逮捕。

但他还有一招，打感情牌。

伊莱亚斯回头，先是摆出一个随时可溜的后撤步姿势，然后酝酿了片刻，“那时候……没想到会再遇到你，怕你生气，把黑河一窝端了。”

真想过把黑河的一锅端的最高长官好整以暇地注视他，猜首领大人还有什么花招骗他。

“嗯。”

“没了？”牧烽火支着下巴，“不再编两句？”

“没编！”伊莱亚斯果断开溜。

当初牧烽火自顾自闯入黑河，情况复杂，打了个措手不及，伊莱亚斯只想把这尊大佛早点请走，主意呢，是随机应变的，计划呢，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谁也猜不到联盟能和黑河迅速地达成合作，艾丽娅的身份暴露，似乎大家也没有闹着要离开。

牧烽火没追，目送他窜出大老远，不禁失笑，起身离开房间，下楼的时候路过一楼，鬼使神差地往那个小仓库走去。

那里意料中的没什么变化，牧烽火靠着门，或许是房间小结构稳固，在剧烈震颤中只落了一些灰，桌子地下依旧放着两张石凳，连摆放的位置都和离开时一样。

见门边挂着一块干瘪粗糙的毛巾，牧烽火顺手取了，把桌子擦干净，慢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