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你快去把内斯托叫醒。”伊莱亚斯指了指仅剩能清醒过来的独苗,又揉了把脸,“等霍克爬远一点你再去。”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内斯托没梦游反而成了例外。
伊莱亚斯只好先跟着丽贝卡慢慢挪动,芦苇慢吞吞地向了另一个方向,一言不发。
丽贝卡的症状更严重些,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嘀咕着什么,靠的远了,还听不清。
他挤着脑袋跟在离丽贝卡身后两米左右的距离,发觉梦游的人虽然看不清路况,但走得很慢,碰到了路障之后,居然不会再前进,而是换个方向,再换个方向。
可荒石滩的路障太多了,不只是石头,还有枯木倒塌后的木桩,要不然他们的行进速度不会被拖的这么慢。
“你在哪儿……凯文……”
丽贝卡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两条细细的眉毛紧紧簇拥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扭曲的线面。
凯文?伊莱亚斯下意识伸手,丽贝卡险些被一截木头绊倒,但她的身体居然突然一个后仰,鲤鱼打挺似的站直了。
伊莱亚斯震惊地伸着两只手,真是见了鬼了,从没见过梦游了以后身体机能都变强了的情况。
“凯文……你不要不理妈妈啊……凯文?”丽贝卡低低地喊着,径直往着一片带水潭的林子里去了。
伊莱亚斯陡然清醒过来,一阵寒意从脚底泛了上来,凯文难不成是丽贝卡已逝的儿子?他想起有一次丽贝卡提起过,但具体叫什么名字……
远远的,传来了两声鸟啼,笃笃,笃笃——
伊莱亚斯骤然抬头,在空中、树丛中寻找鸟的影子,他以为是袭击过他们飞行器的鸟类又出现了,可是找了一圈,哪里都没有鸟的影子。
沉沉的鸟鸣就像是报丧,笃笃,笃笃。
他注视着丽贝卡的背影,一直在思考,究竟是什么触发了他们的梦游?是诡异变化的地下磁场?
还是说,这里存在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精神毒素,在空气中,在他们摸过的每一个角落。
内斯托蹑手蹑脚地从帐篷中钻了出来,他个子矮,惯常在各种洞穴里穿梭,几乎是边跑边跳地靠近了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压着嗓门问他:“为什么他们会梦游,你怎么没有?”
内斯托肤色偏黑,这下脸色更是黑上加黑,“以前重聚给我们打过不少的针剂,可能有关系?”
“什么针剂?”
内斯托摇头:“我哪里懂这些,照他们来说,是改善体质,增强气血的,可谁信呢?也没人敢质疑,反正打了最多是发两天烧。”
伊莱亚斯沉默了下:“……他把你们当试药的了。”
在以前的人类世界,用人类试药是要经过层层批报的,并且受到严格监管,试药人需要签署自愿条约,且还有各种条件限制。
联盟正是因为没有足够多愿意试药的人,在药物医学上发展缓慢,几乎是停滞了。
而且改造人的体质和人类有很大不同,用的药物不能直接给人用,联盟更没有闲心给人类研制药物。
但重聚则不同,他们堂而皇之地拿人来试药,不需要通过谁的同意,人要是死了,就换一批……
是人还是动物,对他们来说根本毫无差别,只是纯粹的消耗品。
内斯托耸了耸肩:“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的,不然在那待不下去。”
言语间,芦苇忽然调头,往帐篷方向走去,从伊莱亚斯的角度看,她唇角紧抿,一言不发。
伊莱亚斯拍了拍内斯托的肩膀:“盯着丽贝卡,我去看看芦苇,一会儿别把帐篷掀了,安全起见,把头盔带上。”
他把头盔一扣,起身往芦苇的方向走,又看见燧石一脸严肃地盯着满地爬行的霍克,一时不知道霍克是返祖了,还是返祖了……
满眼警惕地盯着芦苇的行动,但她意料外地没有碰翻什么东西,也没把帐篷弄坏,而是笔直地躺了回去,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标准睡姿躺平,甚至发出了微弱的呼噜声。
伊莱亚斯无言,默默地把睡袋拉开,当被子似的盖在了她身上,但越看越奇怪,于是又把睡袋往下拉了一点。确认了她梦游结束才离开,顺手在医疗箱子里取走了几支镇定剂。
随后他立刻去察看霍克的情况,见到燧石尝试着让霍克爬往另一个方向,但是失败了。
附近不远处有几个不知深度的积水潭,水质混浊,不知道有什么细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