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
没有意料中的疼痛感,伊莱亚斯认为自己倒栽葱似的、直直倒向了地面。但过了好一会儿,他陷入了一种静止的黑暗。
没有呼吸,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亮。
寂静黑暗的尽头,似乎有一双比黑暗更深沉的漂亮眼睛久久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是生气了吗?伊莱亚斯冷不丁地想着。
实际上洞穴内一片混乱。
霍克被推了个踉跄,猛然回头,见伊莱亚斯将要跌倒,惊叫着喊他的名字,芦苇骤然一个猛刹车,和霍克一起把伊莱亚斯捧住。
芦苇脸色惨白:“好烫的体温!”
霍克顾不上腰侧的剧烈疼痛:“拿针剂,退烧的针剂,我要把他的作战服脱了,这样闷着根本没法降温。”
丽贝卡连忙冲着内斯托大喊:“快用帐篷布把入口堵上。”
燧石和内斯托迅速把帐篷布从包里扯了出来,连上锁扣,一人一边在墙上用铁钉固定,挂在在洞穴的入口,帐篷的材质防水隔热,能隔绝一部分的热气。
洞外是焚风过境,洞内的气温骤然降低,激得众人一阵激灵。
正如伊莱亚斯所料,焚风在此处被地形阻挡,只有少量的气流飘入洞穴。
五分钟后,焚风和高处的积雨云碰撞,洞穴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焚风散尽了,一场大雨正酣畅淋漓地浇灌着这片干涸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逃过一劫。
伊莱亚斯被安置在洞穴的内侧阴凉处,意识不清,浑身上下就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
害怕他一边高热一边失温,霍克给他盖上了一张特制的急救毯,和以前他们使用的真空镀铝的聚酯毯差不多,但霍克不敢裹紧,只是轻轻铺在他的身上。
经过了头一阵的混乱,众人冷静下来,把洞穴布置成了一个临时营地,他们今天显然是要在洞穴里过夜了。
但洞穴里空空的,没有人也没有动物。
手臂上扎着一支补充□□的针剂,还有速效降温针剂,终于,伊莱亚斯通红的皮肤渐渐变白,紧蹙的眉头舒展,但持续性的高热显然无法在短时间内退去。
燧石在洞门口放风,满脸焦虑地望着伊莱亚斯。
霍克和丽贝卡惯常处理队伍中医疗事务,在见到针剂立竿见影的效果之后,示意大家别着急。
事实是着急也没用。
芦苇巴巴地望着伊莱亚斯红透了的脸,豆大的汗珠源源不断地从他的额头往下滴落,在隔水垫上的人一动不动,微微侧着脸,脖间也全湿透了,有一种病态的妖艳。
好在伊莱亚斯在防护服里穿了一件速干的工装背心,虽说在场的人都是战友,但怕就怕不在场的某位高官会狠狠记仇。
“你的老腰怎么样了?”丽贝卡虚脱似的,一屁股坐在伊莱亚斯两步远的地方,问一手扶着腰、一手给伊莱亚斯量体温的霍克。
“疼啊,要了命了,各位,下次能不能从屁股踹啊,屁股有脂肪缓冲,再推可真要腰间盘突出了啊……”霍克无助地在腰背处贴了阵痛消肿的冰贴。
罪魁祸首之一的燧石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芦苇搓了搓手掌:“可以帮你按回去,要吗?”
年过四十的霍克悲怆地望着芦苇,是不是应该庆幸推他的不是机械臂,不然他面对的就该是腰椎断裂了!
“偷着乐吧你,”丽贝卡嘀嘀咕咕地数落他,“要不是你跑得慢,伊莱亚斯能在焚风里殿后里那么久吗?多少度了?!”
霍克摸了一把脑门的汗,“已经从45退烧到43摄氏度了……血氧含量还算正常,心率也正常。”
众人沉默了一阵,这是人类无法承受的体温,就是不知道对于伊莱亚斯来说,这个体温到底意味着什么。
经过商量,他们准备在这里安置一个通讯桩,比起外围,洞穴算是个不错的躲避处,联盟如果派人进入荒石滩,可以在这里休息和躲避焚风。
随后大家分工明确,各忙各的,伊莱亚斯则由众人轮流看护。
高热给伊莱亚斯带来了漫长的空白,他意识不太明晰,但惦记着一个人。
那双眼睛不太高兴似的睨着他,好似在远远的地方,和他生着闷气,眼底泛着的不满正在指责他又在只身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