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月听着逐渐走远的脚步声,缓缓闭上眼。
完了,长月湾上下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跟闫明臣一起躲在衣帽间里,不知道做了什么。
共犯轻笑了一声,容舒月怒目而视:“怎么办?”
闫明臣理了理袖口:“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佣人知道我们在衣帽间的事!”
“知道就知道了。”
容舒月气急,这人怎么这么淡定,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做,这事说出去就很奇怪啊,一对离婚夫妻在衣帽间磨磨蹭蹭,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容舒月胡思乱想着,突然腰间横过来一只手臂,把她揽进怀中,轻啄了一下嘴唇:“想那么多,不然做实一下?”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没办法控制,既然这女人担忧被误会,那就把误会做实。
容舒月被亲懵了,消化了一下才明白闫明臣的意思。
做实……就是、做做做那个事?他们??
她眨眨眼,浑身烧了起来,根本不敢回答,轻轻抬手推开他,转身慌乱地逃走了,留下一句:“你先下去。”跑回了卧室。
楼下钟叔候在餐厅,看见闫明臣洗过澡又穿着正装下来愣了一下,问:“先生等下要出门吗?”视线落在他的领夹上,更疑惑了。
怎么还带宝石?他记得闫明臣从来不戴这些石头饰品。
闫明臣理了理袖口,恰到好处地露出手腕的袖扣,钟叔眼尖看见了,恍然大悟:“是容小姐送的吧?”
闫明臣看了一眼钟叔:“嗯。”在餐桌前坐下来。
钟叔站在他身旁,看了个仔细,真心实意地说:“容小姐眼光真好,这袖扣跟领夹适合先生。容小姐送我的那一盒蝴蝶酥,我也很喜欢呢。”
蝴蝶酥?闫明臣端水杯的手顿了下:“钟叔喜欢就好。”原来是带给钟叔的,难怪。
这时候楼梯那边传来踩踏声,容舒月终于调理好了心情,也确实饿了,得下来吃饭。一走过来,对上钟叔跟闫明臣的视线,心里的气球一下被刺破了,默默地坐下吃东西。
一顿饭吃得沉默,跟平时食不言寝不语的沉默不同,是一种充满尴尬的沉默。钟叔还没听说刚才衣帽间的事,摸摸鼻子,默默观察。
吃完饭,容舒月率先放下筷子往楼上跑,像是身后的猛兽在追似的,砰一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用身体挡住。
门板当然纹丝不动,厚重又隔音,遮住走廊的光,今晚没有蓝调,窗外只剩下灰蒙蒙,马上就要陷入黑暗。
容舒月抱膝蹲在地上,呼出一口气,脑子里不断发散着,琢磨闫明臣的话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想……?
她咬着唇,这件事在她搬回来时就想到了,离婚后还同居的前任夫妻,大抵绕不开这件事,就像他们现在频繁接吻一般,从偶尔到每天,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可她跟闫明臣,真那样之后算什么关系呢?
他对她是什么想法呢?
容舒月茫然,要说喜欢闫明臣,过去在婚姻里她是不喜欢的,大抵只能说这个男人是个正常但冷淡的男人,她不抵触,也不讨厌跟他的接触,喜欢吗?或许有点好感吧,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未有越过协议的想法。
却没想到离婚后又跟他牵扯在一起。
离婚了就能肆无忌惮了吗?容舒月有些怂,她怕他看穿容家的利用,怕他因此对她产生猜测,怕曝光他们的关系产生流言蜚语,更怕他根本不会对她产生感情。
闫明臣如果是一块冰,也是小说里的万年寒冰,太阳都晒不化的那种。过去三年她在他身边,感受到的是协议的冷淡,是两人之间无法填满的沟壑,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容舒月蹲累了,又坐在地上,头靠着门,双眼适应黑暗又只能茫然四顾。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容舒月的思绪,也把她从那种寡淡的情绪里拉出来。她喘着气拿出来看,顿时耸拉下肩膀,更加无力。
“喂。”她终于接通,声音很小。
那边容宏达的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些微的讨好语气:“月月啊,你跟闫总怎么样了?哎呦我这不是好多朋友在问吗,说你采访闫总的事,稿子好,他们都很羡慕爸爸,爸爸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从听筒传进容舒月耳朵,她一言不发的听着。
“是这样,爸爸给你打电话是宋家那边儿,问你能不能给宋家写个采访,才英说他很欣赏你,知道了你跟闫总的事,跟我保证闫总不会知道你们的事……”容宏达一边说宋家是诉求,一边说宋家答应不联姻了,只要容舒月写一篇采访稿,他们保证相亲的事不会传到闫明臣耳朵里,更不会跟容家计较了,毕竟宋华荣不是好打发的。
容舒月低着头,盯着黑暗里的地板纹路,总之在容宏达的话里,她好像是背着闫明臣出去找了个男人一般,闫明臣如果知道了,就会立马抛弃她,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容家解决他们制造的麻烦,跟讨好闫明臣。
黑暗中屏幕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亮起,容宏达挂断了电话。
微弱的光亮短暂地照亮了容舒月发白的面颊,她缓缓起身,走下楼,眼眶红透了,却没有一滴泪水。
厨房外站着一个人,宽阔的背影,身上的衬衫平整没有褶皱,容舒月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有酒吗?我想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