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切出十几个小方块,光映照在闫明臣的眼镜上,遮盖住他原本的眸色,让人看不清,包括在家里开会的陶尔。
他正襟危坐,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西装,耳朵听着屏幕上国外分公司高层们汇报的内容,同时一心二用地琢磨今晚的事。
今晚从餐厅出来后,他听见闫总打电话叫了一份外卖,什么水煮牛肉、辣子鸡之类的,陶尔当时琢磨闫总干嘛点外卖,不回长月湾吗,很快他就听见闫总说了一串他不知道的地址,位置在一号线上,老旧小区,一下子明白,这应该是容小姐现在的住处。
但闫总说收货人姓‘骆’,他倒吸一口冷气,一开始以为他们闫总疯了,给情敌点外卖,后来意识到闫总是用情敌的名义送给容小姐,更觉得他们闫总疯了。
陶尔一脸麻木,悄悄瞥一眼闫总,正在静静听汇报,但陶尔觉得他看见闫总身上很落寞。
让他想起几个月前,在一家餐厅撞见容小姐跟宋才英约会那次,闫总也是点了餐,以老板的名义送给了容小姐,他估计容小姐到现在都不知情。
就这么琢磨到了回忆结束,陶尔忍不住说:“闫总。”
他说的中文,那些外国高层自然明白有他们不能听的话,纷纷跟闫明臣打招呼后下线。
看着屏幕上的窗口一个个关闭,只剩下他跟陶尔还亮着,闫明臣才终于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面:“说。”语调平淡,毫无起伏。
陶尔抿唇:“您跟容小姐是吵架了吗?”
闫明臣抬眼朝他看来,陶尔觉得隔着屏幕也感受到了闫总眼神的锐利,他一下挺直脊背,连忙摆摆手:“我不是窥探您的隐私。是想说您对容小姐好,得告诉她,就像今天您担心容小姐没吃好,却是用骆总的名义给她送吃的,这样容小姐不是更误会了吗?”
陶尔觉得对一个人好,就直白地对她好,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跟着闫总好几年,知道他话不多,但这种帮情敌添砖加瓦的事,他着实还是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会儿,陶尔听见自己的耳机里传来闫总沉闷的声音:“她不需要知道。”接着屏幕一闪,会议室已关闭。
陶尔哎了一声,眼睁睁看着闫总消失了,才耷拉下肩膀,看来是发生了比离婚还要命的事,闫总这个冷气还得吹一段时间。
之后陶尔兢兢业业感受冷风,生怕惹到这位失恋的男人,开始关注容舒月的情况,要是能有个撮合一下老板的机会,不就大功一件了么。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听说的都是容小姐去杂志社了,容小姐被骆仕元接走了,容小姐跟骆仕元一起吃饭,容小姐坐骆仕元的车回家了。
“……”
完了,一点机会都找不到。
时间过得很快,容舒月这一期的采访完成大半,稿子进展有序,最忙的就是宋家烂尾楼的事,之前还是本地新闻做了报道,现在不知道被谁把外地的楼盘也一起捅到了热搜上,一阵发酵后,不止京市,全国有多处宋家楼盘,已经发散到全国范围,官方不得不出来声明,已经制定化解方案,会推动各方协调,尽快复工。
也就表明,问题楼盘处理机制已经启动,宋家也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无力回天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容舒月毫无意外地看见了骆仕元的消息,这段时间他们经常一起吃饭,偶尔还会散散步,就像那晚骆仕元说的那样,她尝试着抛下自己长久以来的顾虑,去好好认识他。
不去想以后如何,只看当下他们相处的不错,骆仕元是个很好的搭子,他身上没有半点跟闫明臣相似的地方,却总让她想起他。
骆仕元:刚开完会,好饿,这是我今天的午餐[图片]
骆仕元:你吃了吗?
消息接连弹出,不止骆仕元的消息,容舒月的微信上一串红点亮着,只有最上面的置顶安安静静,雪白无暇。
她点开消息,看了眼时间回复道:我等下跟同事一起吃,你的午餐看着不错。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陌生电话进来,容舒月接通,那边:“你好,你的奶茶放在杂志社前台了,记得取啊。”说完匆匆挂了。
容舒月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余方方一脸笑意:“请问今天也有我的奶茶是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骆仕元催促:去吃饭吧。
显然奶茶是他送的,好像是觉得这样容舒月更有下楼吃饭的动力?
她笑了下,跟余方方一起下楼,果然在前台看见写着她名字的外卖,拍了张照片发给骆仕元:收到了,也下楼了。
骆仕元秒回:(笑脸
余方方吸着奶茶:“哎呦,好甜啊。”
怪声怪气,容舒月推了她一下,余方方一脸无辜:“我说奶茶,全糖可真甜。”
两人跟小学生一样推来推去,吃完了一顿饭,容舒月忘了给骆仕元回复午餐照。
匆匆吃完回社里拿上资料包包去出外勤了,她下午约了参与宋家公司招标的投资人,她查看了所有参与公开招募的公司,这家机会最大,打算跟对方聊一聊之后的规划,这样稿子发出也能安抚购房者的情绪。
到了投资公司楼下,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复古白劳斯莱斯,保镖拉开后座车门,那个容舒月最近时常想起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入冬了,他西装外加了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更加冷情。
容舒月呼吸一窒,站在车头的一侧,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看见她,掌心发热,正要转过身等那人走了再进门,男人视线朝她的方向扫来,精准地锁定她的位置。
闫明臣看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