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是谁?
月幽不敢问。
“我······”
真的要走了。
月幽不想说。
他就这么望着她,心中无尽的委屈和酸涩,化作大颗大颗的泪水,如雨般落下。
温灵冶被他看得心里有些酸疼,坐在那里手足无措。
“怎么了?”
月幽没回答,只是把袋子往前推了推。
月幽昨晚独自哭了一夜,天快亮时,温灵冶回来了,倒在椅子拼成的小床上便睡死了。
可月幽是半点睡意都没有,他回想起与她相遇相处的几天,心中是万般不舍。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他从见面起便真心以待,从不欺瞒,也不能容忍她瞒着他。
天一亮,他便孤身去了城主府,亮明身份后,自然得到了礼遇。
这矿脉断绝的黑石,再没有,也为她寻了来。
只是······
楼下多了两队城主府的卫兵,只等着魔皇宫来人,他便要回去了。
回去······被送给那个神界的杀神煞星。
这是他对灵冶的报复,他要灵冶得偿所愿却永远失去他。
在拿到黑石等待她醒的那些时刻里,月幽忍不住幻想,再也没有人像他一样,不顾一切地爱着她了。
灵冶,会不会后悔?
可先后悔的,竟然是他。
红线早就把他俩天定的姻缘拴住。
而他竟亲手推开。
好后悔,好不舍。
他好蠢,竟然想用这种法子惩罚她,最后却惩罚了自己。
月幽直直坐着落泪,像是一尊玉俑,漂亮而又破碎。
温灵冶翻看袋子里那几块黑石,远远不够枯冥渊封印所需的材料。再抬头瞧着月幽哭得像个泪人,便也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泽城的黑石断绝,真的到了一个危急紧要的关头,连月幽亮出魔皇最宠爱的小皇子的身份,也只得来这么点。
“别哭了,再把我们月幽漂亮的眼睛哭坏了。”温灵冶伸出手,轻轻拭去月幽脸颊上的泪水。
受了委屈憋在心里的人,一旦得到丁点儿安慰,那委屈便压不住,如潮水般,加倍地翻涌出来。
普通人尚如此,更何况金尊玉贵养大的小皇子。
“灵冶······我不想和你分开,呜呜呜呜······是我一时任性,我再也不闹了,你带我逃吧。”
月幽哭出声,呕出的悔意,让整个身躯都止不住颤抖,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心上人的怀里,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若此生与灵冶分离,他余下的日子将再无半点意趣。
温灵冶抱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这点黑石远不够,泽城秽物危机,我们暂时还不能走。”
温灵冶想起浮槎驿外层和泽城城墙里的那些黑石,恐怕要彻底解决泽城秽物的危机,才能得到这些封印拆料。
那便要早些解决,不能让秽物过多冲击,致使未被完全炼化成封印拆料的黑石失去灵性。
“为什么?”月幽抬起头,泪水已然干涸,绝望的小脸上一双通红的眼睛质问着她。
温灵冶没有同他生气,耐心与他说道:“泽城没了黑石,晚上秽物恐怕是袭城,城墙虽然坚固,但终有耗尽那天。到时候秽物进城,有些修为的魔自然可以逃跑或者拼杀抵抗,但城中更多的是像那位卖给我们马奶酒的老阿姆一样的普通百姓。月幽,你是魔族的皇子,泽城的百姓,亦是你的子民,他们是无辜的,不是吗?”
从来没有人同月幽讲过这些。
责任?宠物是没有责任的。
但灵冶说得有道理,月幽也愿意听她的。
“而且,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温灵冶承诺着,继续道:“我需要更多的黑石,月幽再帮帮我,好吗?”
好温柔的语气,月幽明明从早上起便米粒未进,却像是要醉了般,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好。”
他相信灵冶。
“那现在愿意吃点东西了吗?”温灵冶舀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月幽不住地点头,用筷子去夹那些已经冷掉的菜。
温灵冶浅浅笑了一下,抬手一拂,一桌子菜重新变得热气腾腾。
月幽喝了一口温热的粥,紧绷的心情慢慢舒缓开来。
算了,灵冶也有她的苦衷。
······
“末将梵越,恭请小殿下回宫。”
门外,传来催促的声音。
月幽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低着头,用海娜粉给温灵冶染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