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医院时,天光已经大亮,过星桥能听到远处操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裴松亭去训练了,云镜需要休息,他抬头看着天空,发现就连树上的鸟儿也是成双成对的,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他无所事事。
本以为这三天可以时刻守着云镜,没想到云镜却被柳医生给骂哭了,害得他被云镜赶了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云镜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脚步好像灌了铅,比在沙漠里走得还要艰难,过星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校医院。
他漫无目的地穿过树林、教学楼、操场,在湖边坐着发呆,在草坪上躺着仰望天空白云,直到听到自己地肚子“咕咕”叫,才惊觉他就这样游荡了将近四个小时。
我该给云镜买份午餐了,他想。
等他走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他随便买了点面包填肚子,一边吃一边观察哪家排队的人数多。云镜应该只能吃点清淡的,不知道他爱不爱喝粥,前面正好有一家窗口在卖粥,而且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就这家了,过星桥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队尾。
半个小时后,过星桥拎着打包好的粥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路上的熙熙攘攘学员,心中忐忑不已。现在就去吗?他害怕云镜再次赶他走。要不还是先回宿舍冲个澡吧,刚好可以等粥晾凉。他安慰自己,这都是因为他熬了一夜没有洗漱,并且粥太烫的缘故。
回到寝室,过星桥将粥放在小客厅的茶几上,到房间拿出换洗衣服,然后走进浴室。
“砰!”
裴松亭像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拖着一副要死不活的身体撞开了房门,“咚”得一声扑倒在地。
“哗哗哗”,浴室里传来水声,他知道是过星桥回来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
“啊啊啊!好累,教官简直不是人!呜呜呜……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人美心善的可爱Omega给我送上刚刚买好的午餐,我将死而无憾,呜呜呜呜……”他四仰八叉仰躺在玄关处,扯着嗓子哀嚎,“哎……像我这样英俊的Alpha,难道注定要把我宝贵的青春,都浪费在满是同类的军校吗?”裴松亭翻了个面,像一条巨大的虫子,手脚并用地蠕动着往客厅爬。
一丝幽幽的食物香气飘来,钻入他的鼻腔。
“咦?”大虫子鼻头耸动,他仰起脖子,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盒粥——看袋子上的logo,不正是他一直都吃,却不愿排队的那家!“哇!没有可爱的Omega,善解人意的Alpha也不错啊!”他一骨碌爬起来,冲到茶几边,打开盒子大口吃起来。
“啊唔啊唔……也不怎么样嘛,”裴松亭对着平平无奇的鸡茸粥嘀咕道,“味道这么淡,没有葱花没有麻油,鸡茸还这么碎……”他挑挑拣拣把蛋白给吃掉了,只剩下一块孤零零的鸡蛋黄。
“咔嗒”过星桥脖子上挂着毛巾,仅穿一条短裤,从浴室走出来,他的身上还没有擦干,水珠顺着胸膛滚动着向下滑。
“星桥!你的头怎么了?”裴松亭惊讶道。
“你在干什么……”过星桥盯着他手中的粥问道。
“哦,喝你给我买的粥啊?”裴松亭说着又喝了一口,还不忘向过星桥投诉,他挑出一丝鸡茸举起来给晃了晃,“你怎么不给我买海鲜粥?这个鸡茸粥一点味道都没有,你看看这肉,碎得都快找不到了!”
“……”
裴松亭见过星桥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他垂下头,拳头捏得“咯咯”响,立刻怂了,他抱着盒子又吃了几口,努力表现出非常陶醉的神情,“嘿、嘿嘿,其实仔细尝尝,挺好吃的……挺好吃的,嘿嘿!”
“你都吃完了?”过星桥幽幽地问。
“啊?”裴松亭用袖子擦擦嘴,“嗯,还剩一点!”他以为过星桥在气自己责怪他没有带海鲜粥,于是干脆抱着盒子把剩下的全都喝下去了。
过星桥的拳头捏得更响了。
“好喝吗?”
“好、好好喝。”裴松亭打了个饱嗝,就差把盒子舔干净了。
“这不是给你买的。”过星桥抬起眼皮,冷冷道。
“呃……嗝!”裴松亭愣住,结果因为太紧张,又打了个嗝。
过星桥瞥了他一眼,拽下毛巾扔进浴室,大步走进卧室,“哐!”地摔上门。
“星桥!星桥!”裴松亭盘坐在地上“哐哐”砸门,“我以为那是你专门给我买的,呜呜……我真不是故意的!嗝!你是不是还没吃,我这就去给你买一份新的!海鲜的!”
“不用。”过星桥躺在床上,枕着双臂,叹了口气。
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连天神也不愿意我去找云镜?他望着窗外出神地想。
“星桥嗷嗷!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啊啊啊啊!”门外传来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他烦躁地闭上眼。
不。
不对。
“你开开门呐,我知道错、嗝!了。”裴松亭还在哀嚎。
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信誓旦旦说要照顾好云镜的,怎么能因为云镜的一句“你走”就退缩不前?
过星桥猛地睁开眼。
“星桥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