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归感慨,老爷子还是很关心孙子的。
“念真,阿淮真喜欢小孟医生?”
“你们俩,当着孩子的面瞎说什么呢!”
梁予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张纸。
闻念真往他身后探了一眼:“南溪姐呢?”
“去乔姨办公室了。”
“你单独跟孟医生聊的?”
这话问得八卦味十足,梁予淮察觉到什么,没理。
梁予淮把手里拿着的A4纸小心收好,站到梁颐然身后,去搓她的脸:“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哎呀舅舅!”
闻念真把孩子从“魔爪”中解救出来,看了眼故作轻松的某人:“梁予淮,你出来。”
梁予淮警惕地瞥她一眼:“干嘛?”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虽然帮不上忙,但好歹可以提醒他点什么。
闻念真伸出右手,举起三根手指:“不插手,不笑你,不落井下石,行了吧?”
闻念真表情不似开玩笑,梁予淮刚回病房,又跟她一起出去了。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闻念真开门见山,揶揄他:“说吧,以前汤嘉瑞说你一到周五就不见人影,怎么都叫不出来,干什么去了?”
梁予淮脸色有些不自然:“跟你有关系?”
闻念真上下打量了梁予淮一眼。
皮囊不错,但这狗脾气实在不讨喜。
“是跟我没关系,但是孟知杳那种姑娘吃软不吃硬,你别直愣愣的跟个傻子似的。”
梁予淮早有心理准备。
他跟孟知杳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迟早会被梁颐然这小妮子宣扬得人尽皆知。
“你又知道了?”
“我是女人,好心提醒你而已。”
梁予淮收到朋友的好心:“放心,我比你了解她。”
闻念真本想打探梁予淮和孟知杳以前是怎么瞒住所有人的,又发展到什么程度。
好半天都没撬开梁予淮的嘴。
也罢,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得。
探望过病人,闻念真有事得先离开。
梁予淮送她到电梯口。
临走前,梁予淮想到什么,半开玩笑般:“有空多来看看老爷子。”
无缘无故说这个干什么?
闻念真面带疑惑,只见梁予淮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闻念真也不是傻的。
突然反映过来今天她和梁予淮、梁颐然一起出现在病房门口,那个场景,怕是被孟知杳误会了。
闻念真一脸忿忿不平:“我是无所谓,你别弄巧成拙就行。”
梁予淮回病房的路上正好碰到梁南溪从乔主任办公室出来。
梁予淮揶揄姐姐:“梁总忙到手术方案都不听完?”
梁南溪吝于施舍半个眼神给弟弟:“管好你自己。”
梁予淮一双长腿,很快跟上。
“你早就见过她。”
“她?”梁南溪大步流星,衣袂翻飞,“谁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梁予淮毫不客气,“你若是不认识她,进病房时,你不会第一个跟她打招呼,也不会跟乔姨先走。”
梁南溪无所谓地笑笑:“是又怎么样?”
梁予淮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
他一个大跨步向前,拦住梁南溪的去路:“你什么时候找的她,你凭什么找她?”
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第一次用怨怼的眼神看她,梁南溪久违地被激起一些斗志。
“梁予淮,你皮痒了?”
梁予淮寸步不让,他现在没心情跟她上演姐弟情深。
这没出息的样儿。
梁南溪轻嗤:“放心,我对棒打鸳鸯不感兴趣。几个月前,然然生病住院,偶然碰到她跟患者家属聊天。”
梁予淮这才缓和了神情:“你怎么知道是她?”
梁家姐弟虽然表面上不对付,但要论了解梁予淮,梁南溪认第二,就没人认第一。
梁南溪比梁予淮大7岁,梁予淮高中时,她已经大学毕业了。
青春期的半大小子,藏得住什么?
梁南溪一直都知道梁予淮有个喜欢的女生,但弟弟不说,她就当不知道,也从未好奇或者干涉过什么。
该她知道的时候,梁予淮自然会介绍给家里。
当然,她没等到这一天。
直到去年年底,梁南溪偶然遇到那个女医生。
熟悉的味道,跟然然偷偷拍下来的证件照上的那个女孩极为相似的眉眼。
梁南溪知道,这位医生就是让自家弟弟舍不得、放不下的人。
她没有打扰她的工作,只借口问路,偷偷瞥了眼她的名字和科室。
梁南溪抛个白眼给弟弟:“那几年,你只有闻着这个味道才能睡着,然然又给我看了你钱包里的照片,我很难不知道吧!”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梁南溪睨他一眼:“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她的谁?”
梁予淮彻底败下阵来。
这母女俩天生就是来治他的。
梁南溪总能一句话拿捏他的命脉,堵得他哑口无言。
而梁颐然这个嘴上不把门儿的小鬼头,把他的秘密到处宣扬。
高中毕业后,孟知杳骤然从他的生活里剥离。
那段没法定义的关系,没有旁人见证。
她消失得那样彻底,若不是还留有一些“物证”,梁予淮怕是会疑心孟知杳只是他的黄粱一梦。
刚分开的时候,梁予淮差点把那张证件照撕毁。
还是舍不得。
他怕他忘了。
移动支付的兴起,钱包逐渐失去了“带钱出门”的功能。
梁予淮把照片藏在钱包深处,本来十分隐蔽,但梁颐然这小家伙没有手机。
梁南溪对女儿的饮食管得很严。
小姑娘有时候嘴馋,来找舅舅撒娇讨些好处,梁予淮忙起来顾不上她时,就打发她自己去钱包拿。
一来二去,还真她被看见了那张照片。
梁予淮藏在心里十年的人,一夕之间,人尽皆知。
连同当年的不甘和挫败,从记忆深处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