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哪有那个条件。”
孟知杳喃喃:“是啊,可是能怎么办呢。”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想活不能活的人。
医院尤其多。
最后是梁老爷子的病房。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1801病房去。
近二十个小时没见,许越话密得很,事无巨细都要跟孟知杳号说道说道。
“你不知道,今早那豆浆,差点给我嘴巴烫起泡…”
旁边有医生笑许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许越又诉起苦来。
孟知杳怕又被乔主任盯上,用笔记本拍了许越一下:“消停会吧你。”
远远听到脚步声,梁予淮到门口来接乔主任。
他个子高,一眼就注意到人群最后的孟知杳跟一个年轻男医生说说笑笑。
原来她也会跟别的男人这样轻松的聊天吗?
乔主任见到梁予淮,先是拍了拍他的臂膀,大有鼓励表扬的意思。
梁老爷子是孟知杳负责的患者。
刚刚已经被乔主任警告过了,孟知杳不能再在领导眼皮子底下犯错。
同事们小声交流着,孟知杳手里拿着梁老爷子的检查报告,忙不迭从他们身边挤过去,窜到队伍前面去。
到达乔主任和梁予淮身边时,形容狼狈,还差点没站稳,还是梁予淮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梁予淮似笑非笑:“孟医生早啊。”
孟知杳稳了稳身形,干巴巴地笑了下:“早。”
乔主任接过孟知杳手里的报告:“老爷子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瞪了床尾的梁予淮一眼,看见孟知杳,神色柔和了许多:“挺好的,就是这臭小子太气人。”
乔主任含笑看了眼梁予淮:“又惹你爷爷生气了?”
梁予淮就差举手投降了:“我哪儿敢啊。”
孟知杳站在乔主任身边,汇报进展:
“主任,梁光誉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主动脉瓣狭窄合并冠心病,目前肺部和肾功能较弱。”
“那再做一下肺功能测试、肾功能全项吧。”
“好的。”
梁老爷子的情况乔主任了解得很清楚,又在细节上提点了孟知杳几句。
“好的。”
“明白。”
“我会注意的。”
……
孟知杳化身点头机器,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梁予淮从没见过这样的孟知杳。
学生时代的孟知杳,虽然话也不多,但主意正得不得了,哪里会这么听话。
她终究跟他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查房结束,医生们各回各岗位。
许越怕再被主任抽查,躲在人群后面。
结束后,他侧身让其他人先走,靠在墙边等孟知杳过来。
孟知杳今天穿了件圆领的T恤,露出脖子上的银色链子。
许越打眼瞧见了,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戴项链了?”
许越没收着声,前面的同事都回过头来望了他们一眼。
孟知杳浑身别扭,胳膊肘怼了许越一下。
许越嗷地惨叫了一声,改成悄悄话的音量:“有帅哥出现,突然有了打扮欲?”
孟知杳送他一个假笑。
许越低声喃喃:“刚刚查房,那个梁先生一直看你,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孟知杳正低头整理资料,没听到许越的自言自语:“你说什么?”
“没什么。”
路过护士站时,张雅韵忙里偷闲,上半身探出来,往梁老爷子的病房看了眼,冲孟知杳挤眉弄眼。
孟知杳不禁觉得好笑:“嗯,很帅。”
许越看清两个女生的默契交流,傲娇地切了声:“肤浅。”
“你懂什么?”张雅韵反呛回去,“人家不仅又高又帅,还有故事。”
张雅韵勾勾手指示意他们靠近些:“听说他以前是职业车手预备役,受伤才转做赛车工程师的。”
旁边另一个护士凑过来:“那太可惜了,梁先生这颜值这身材,他要是开赛车,得迷倒多少人!”
工程师?
他不是立志要做赛车手的吗?
受伤又是怎么回事?
许越气哄哄的:“还说你们不是看脸!”
“那咋了?”张雅韵不服气,对许越做了个鬼脸,故意显摆,“我待会儿要去1801打针呢。”
许越呜呜哇哇地重复她的语调,伸手拉过孟知杳:“师姐,我们走。”
孟知杳被许越拉了个踉跄。
许越回过头来:“师姐,你最近怎么老走神?”
“可能是有点累。”
*
梁老爷子现在虽然生活基本能够自理,但他的身体对于做大型手术来说,还是有些虚弱,得把身体各项指标调整到最佳状态。
孟知杳按照乔主任的吩咐,列了一张详细的清单,方便家属执行。
孟知杳到病房的时候,张雅韵正在给梁老爷子测血糖。
老爷子有些基础病,血糖血压每天都得检测记录。
孟知杳走过去问张雅韵:“梁光誉的情况怎么样?”
“血压还有点高,血糖在正常范围内。”
“好。”
孟知杳把打印的清单递给一旁的梁予淮。
“患者毕竟80岁高龄。术前血压、血糖的控制、怎么用药,都在清单上,不确定的随时问我们。”
“另外,病人肺功能较差,家属可以帮着做一些呼吸训练,方法和注意事项我都列出来了。”
孟知杳给老爷子做了示范怎么做呼吸训练,老爷子学得很快:“谢谢小孟医生,我会经常练习的。”
医生最喜欢听话的病人了。
“好,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叫我。”
这次梁予淮出来送她了。
他合上背后的门,慢悠悠地叫她的名字:“孟知杳。”
孟知杳昂首微笑:“梁先生有什么事吗?”
梁予淮倚着门框,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另条腿半曲着。
视线略微向下,带着些许若有似无的笑。
“我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老叫人全名,这合适吗?”
孟知杳略去他眼里的玩味和探究,一本正经地解释:“叫患者名字,是为了核对身份。”
“那怎么不叫我的名字?”
“您是患者家属,叫什么有区别吗,你知道医生在叫你就好了。”
梁予淮眼里的笑意全无:“我对你而言,就只是患者家属?”
孟知杳神色如常:“是的。”
梁予淮无声笑了下:“你刚刚还跟护士说我帅呢。”
“客观事实陈述,有什么问题吗?”
梁予淮反驳的话就这么梗在了喉咙里。
她就这么承认了?
面无表情地承认了?
“行,孟知杳。”
梁予淮眉眼低垂,慢条斯理地笑:“又搞人前不熟那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