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在这儿?
还有,他跟许越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现在掉头已经来不及。
许越从电话里知道孟知杳会带吃的来,早就伸长脖子等着了。
许越冲她招手:“师姐,这儿!”
孟知杳硬着头皮过去,把特意给许越打包的菜往桌上一摆:“正好加餐。”
“哇,师姐你也太好了,你又去兰若庭吃大餐了?”
孟知杳回医院的时候,绕道回中午那家餐厅打包了几道常点的菜。
许越示意其他两人把难吃的食堂饭菜往旁边挪挪,给主菜让位。
孟知杳静静地看着许越忙活:“嗯,跟舒师姐一起。”
“什么?”许越惊呼,“舒师姐来,怎么不叫我一起吃饭?”
“你不是上班吗?”
许越恍然大悟:“孟知杳,你跟我换班就是为了跟舒师姐吃饭?”
孟知杳脸不红心不跳:“是的。”
“你变坏了啊,孟知杳。”
为了弥补遗憾,许越夹了一大筷子肉塞嘴里。
孟知杳自知理亏,哄着许越:“以后不会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闹着。
张雅韵早就习惯了,娴熟地招呼梁予淮吃菜:“他们老这样,习惯就好了。”
“是吗?”
跟孟知杳重逢这几天,梁予淮觉得孟知杳没怎么变。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十年是多么漫长。
他错过了她人生中太多重要的时刻。
意识到这一点的梁予淮突然没了食欲。
许越发现自己冷落了亲自邀请的“客人”,他朝梁予淮抱歉地笑笑,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淮哥,你多吃点。”
梁予淮谢过许越,然后看向孟知杳:“可以吗?”
装什么大尾巴狼?
孟知杳讪笑:“您请便。”
孟知杳和梁予淮尴尬的对话,张雅韵差点脚趾扣地。
孟知杳今天休假,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跟患者家属混到一起的。
张雅韵主动聊起这顿饭成行的原因。
“梁先生说老爷子吃饭有些挑,正好我们来食堂吃饭,就带梁先生一起来了。”
医院有两个食堂,一个是只对医护人员开放的,味道会稍微好一点。
但孟知杳不会相信这个借口。
梁予淮的家庭条件不差,高中的时候他就一个人住那么大一套房子,还有阿姨定期来打扫卫生。
就算老爷子吃不惯,有的是方法解决,哪种不比来医护食堂来得方便快捷。
许越猛塞了几口,过了饭瘾,才加入对话。
“淮哥,昨天来找你的那个帅哥穿的是Apex Racing的制服,原来你是AR车队的。”
梁予淮没什么表情:“对。”
“大神竟在我身边。”说到赛车,许越到嘴的肉都没那么香了,“你们知道吗,Apex Racing真的特别厉害。国内的车队能在国际上打出名号可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
国内赛车起步晚,尚未形成完整的商业化体系。
而体系不完整又反过来阻碍了商业化和人才涌现,形成了恶性循环。
Apex Racing孟知杳也是听过的,只是不知道这背后竟然是梁予淮在掌舵。
“师姐你知道吗,淮哥可厉害了,Apex Racing是国内非常成熟的车队,淮哥是首席工程师。太牛了!”
“而且Apex Racing的基地就在海宁,我之前竟然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张口闭口都是淮哥厉害。
孟知杳在心里吐槽。
听着他们的聊天,张雅韵不免觉得可惜,之前跟同事们讨论的时候就觉得梁予淮这样的人做赛车手只怕会更精彩。
现在有机会更近距离地接触梁予淮,简直更帅了,人又温柔又有涵养。
“梁先生,网上说您之前是赛车手,为什么不继续了呀?”
“个人原因。”
张雅韵小心试探着:“是因为受伤吗?”
“那倒不是。”
既然没受伤,那是什么原因不继续赛车手的梦想?
孟知杳想,连网友们都觉得他不做赛车手很可惜,才会给他的转行杜撰了一个不可抗力的原因吧。
张雅韵问梁予淮:“梁先生的基地具体在哪里啊,对外开放吗,我们有机会去看你们比赛吗?”
许越也满眼期待:“对啊淮哥。”
唯独孟知杳,人虽然好好地坐在这儿,心思早就飘走了。
梁予淮咽下心头的一丝苦涩:“偶尔会有练习赛开放,到时候邀请你们来看。基地就在缙山脚下,从这里过去,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
说这话时,梁予淮一直盯着孟知杳。
提到缙山,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是忘了,还是不在意了。
相反,许越眼睛都亮了:“那很方便哎。而且缙山现在开发得很不错,看了比赛还能去爬山看日出什么的。”
没了吃饭的心情,梁予淮放下筷子:“嗯,山上风景很漂亮。”
许越:“淮哥也去过?”
他看着孟知杳:“很久以前去的,那会儿还不要门票呢。”
当时跟他一起去的人,此刻正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假装玩手机。
许越怂恿孟知杳:“师姐,什么时候我们也去玩玩呗。”
孟知杳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又是比赛又是日出的,你凑得出那么多假?”
“师姐你别扫兴。”
许越一下子垮了脸,突然又记得孟知杳今天瞒着他跟舒师姐见面的事:“雅韵,我们去,不带她。”
张雅韵嘿嘿笑着:“好呀。”
孟知杳突然觉得,她有一群很好的同事。
她都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梁予淮看到孟知杳脸上的笑,心里那股苦涩又添了一缕酸。
她如今的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
偏偏他没有任何身份可以将这份酸涩宣之于口。
他曾经和她共同拥有过的,无比珍视的回忆,他小心翼翼地提起,却被她轻描淡写地揭过。
凭什么?
“孟医生应该是去过缙山了吧?”
孟知杳眼里的笑意未歇,轻飘飘地扫过梁予淮的眼睛:“嗯。”
许越气哼哼地追问:“你居然背着我们悄悄出去玩,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去的?”
“好像是某一年的端午。”
端午?
那天对她来说,就只是端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