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岐深把他面对面抵在门边，一手撑在他耳侧，一手往他口袋里伸。

“你、你干嘛？”齐凛的后背紧紧贴着门板上，走廊的灯顺着门缝溜了进来，微弱的灯光让齐凛看见对方眉骨的弧度和紧绷的下颌线。

对方没说话，拿走手机又捏着他的手指解锁。

“……”

低头看了会手机，阎岐深才终于抬眼看他，“不是说删掉吗？”

“……她不是还没回我吗？”

他确实答应了要删。发完那条解释的消息后，本来是打算等对方回一句没关系或者别的什么再删，这样比较有始有终。

这是他一贯以来与人打交道的方式。不让人难堪，不让人觉得自己被粗暴对待，哪怕只是萍水相逢。

“你为什么不发完消息就把她直接删掉。”

齐凛觉得他凑得有些近，两人呼吸纠缠，空气有些闷热。

“单删……多不好，而且我都是让对方先删的。”

阎岐深眼睛很黑，离得近看，还有点红棕，他语气有些冷，“你真是有礼貌啊，齐凛。”

齐凛垂下眼，对方语气实在不算好，但他逆来顺受惯了，“对不起。”

阎岐深好像更气了，放开他，自己走到一边闷闷不乐。

“……”

齐凛有些无措，但是他确实没有单删过别人，总感觉那样不太好，他从小就是这样，迁就别人、顾全所有人的感受，父母也是这样教育的，但从来没有人因为他的“礼貌”发这么大脾气。

阎岐深等了半天没人来哄自己，一回头，齐凛像根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只打碎玻璃惹主人生气的猫。

更气了。

但他决定自己创造福利。

他走过去，齐凛以为他要去厕所，立马往旁边挪了挪。

阎岐深：……

齐凛：？

不生气不生气，他只是不懂。

阎岐深吸了口气，“齐凛，我不喜欢你这样……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没有吧。”

“你有。”

阎岐深看着他，“你会因为怕别人可能会发生的指点和情绪而选择公认最稳妥的做法，即使并没有人领情，或者在意。你不为自己着想，我觉得难过。”

齐凛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以为阎岐深是觉得他麻烦矫情，没想到自己的这份“礼貌”会让对方难过，他不想让他难过。

“我，”齐凛声音打着颤，很轻，“我只是习惯了，不知道你因为这个不舒服。”

阎岐深火气消了大半，又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习惯了也可以改变，齐凛，你不用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也不用事事都顾及着别人的感受。”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齐凛像是被烫到了，但对方没放手。

“你可以自私，对别人敷衍一点也没关系，没那么礼貌一点也可以。”

齐凛睫毛微颤，抬眼和阎岐深对视，像是撞进海底深处。

“我……我知道了。”

阎岐深看着他，声音温柔的像哄孩子，“那就，先从把她删掉开始，不用等她回消息，也不用让她先删，单删也可以的。”

齐凛听话的把她删掉。

阎岐深又把他手机拿回来检查了一遍，嘴角上扬，然后又钻到齐凛怀里，“那你要记好了，以后都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到第一。”

“嗯。”

……

“具体还有什么问题吗？”

阎清聿在上面讲话，齐凛在下面发呆，笔记本上已经画满了花和蝴蝶。

“……准备收拾收拾去当美术生？”

齐凛回过神，林贵玉正拿着他的笔记本，一脸调笑。

齐凛揉了揉太阳穴，同他开玩笑，“……我设计的艺术页面。”

“牛。”林贵玉把笔记本还给他，“你不听他开会啊？那就真没人听他叭叭了。”

齐凛嘴角抽了抽，“应该……也不至于吧。”

他侧过脸看向后面，几个男生低着头打游戏，女生倒是坐得挺直，但目光显然没有落在黑板上，而是落在那个正在讲话的人身上。

林贵玉啧啧了两声，“男生都是过来纯陪伴的，女生奔着他脸来的，平时就你听他的话。”

“……没意见就结束吧。”

成员都稀稀疏疏的离场，教室里就剩下阎清聿、林贵玉和齐凛。

“一会去吃饭吧。”

林贵玉受宠若惊的看向阎清聿，“我也能吃？”

阎清聿好像才看到他，“你还在啊？”

林贵玉：……

他气愤的拿着笔本摔门出去。

“……不叫他真的好吗？”

阎清聿挑眉对他笑笑，“没事的，他只是装一下，他要带他弟弟去里市，说是要换个环境激发嘉树的创作灵感。”

齐凛点点头，“可是……”

“今天有安排？”

“没有。”

今天阎岐深没发消息轰炸他。

阎清聿推了推眼镜看着他，浅茶色的眸子笑盈盈的，“那可以把时间留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