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阎岐深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阎清聿看向他。
“我说过了,我不吃草莓。”
周围安静了。
阎远志笑容僵了僵,又很快恢复,“你把草莓挑出来不就好了,又吃不死人。”
“你们吃吧,”阎岐深把刀放到桌上,“我饱了。”这话倒是真的。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阎家二少爷怎么走了。”
“好像是不高兴了。”
“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
林素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岐深!你回来!”
阎岐深没停。
然后他又听到阎清聿的声音:“妈,别管他了。”
阎岐深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推开大门。
十一月的天已经很凉了,风把他的衣领翻起来,他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呼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看,阎清聿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穿上吧。”对方走过来,把外套递给他,“外面冷。”
阎岐深接过外套,但是没穿,虚搭在手臂上。
“你生气了?”
“没有。”
阎清聿和他对视几秒,“……爸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阎清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去了。总不能两个都不在。
阎岐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变小直至消失。
他突然想到小时候有一次他发烧到四十度,脑子分外清晰,阎清聿放学回来,看到他躺着就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跑去叫了保姆,保姆给他喂了药,阎清聿就坐在他旁边陪他。
虽然很短,也就十多分钟。
后来两人都长大了,交集越来越少,最后就只剩下表面功夫。
他觉得胸口有点闷,没理会手机群里发的消息,穿上外套往车库里走。
他在一堆豪车里找到自己的摩托,戴上头盔,机车轰鸣声在车库里回响,盖住了宴会厅的音乐。
他驶出砚山别院,骑了半个小时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老板认识他,见他进来也没多问,打了个招呼,“生日快乐啊,二少。”
“嗯。”二少爷在吧台前坐下,“老样子。”
老板亲自给他调了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阎岐深端起来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一点灼烧感。
他其实有段时间没泡过吧了,因为一直住宿,怕一身酒味吓到齐凛,但今天心情太不美妙了,而且齐凛今天应该不回宿舍。
这个点酒吧人挺多的,灯光很暗,音乐声有点大,烟味混着酒味。
老板还在忙活,一时没注意到他,阎岐深一杯接着一杯喝,好像很渴的样子。
这张脸在哪都是焦点,但他此刻面无表情,脸色很沉,像刚丢了几万块钱,想来搭讪的人都有些望而却步。
他到胃有点凉,这才想起来看手机。
付沉舟、颜颂江、林嘉树……还有一些他爸看不上的狐朋狗友的消息。
给他发消息最多的是他的置顶——麒麟。
他抬手揉了揉眼,此刻酒劲彻底上来了,他感觉眼前视线有些模糊,脑袋有些重,屏幕上的消息都开始重影。
“哎哟,你成年了也不能这么喝啊,我酒桶都没你肚子能装。”老板把他面前的酒瓶收走,“你再喝还回不回去了?我这里纯酒吧,没有房间让你睡。”
“谁要在你这睡觉了,我一会找代驾。”
酒吧老板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摩托车也能找代驾吗?把你绑在后座带你回去?再说了,你手机都关机了。”
阎岐深愣了愣,按了下开机键,发现没电了。
老板没好气的给他丢了个充电宝。
他重新开了机,又点开微信。
麒麟:你怎么走了?
麒麟:你草莓过敏?
麒麟:去哪了?
麒麟:我出来了,没看到你
麒麟:位置。
他看着最后一条发来的消息时间,没过多久,宴会甚至都还没结束。
阎岐深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