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角,你能不能专心走路?你背着柴火呢。”
小角抬起头,嘴里叼着一根蕨类嫩芽——它从路边拔的——歪头看着她,表情无辜。
“你先把柴火送回去再吃。”
小角嚼了嚼嫩芽,咽下去,然后低下头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去啃路边另一丛草。
“小角!!!”
小角没理她。
绒绒从空中飞过,看到小角在偷懒,落下来,用喙啄了一下小角的头。
小角被啄得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委屈的“咩”,然后终于加快了一点速度——从“比蜗牛还慢”变成了“比乌龟还慢”。
“绒绒,谢谢你帮我管它。”林小禾笑了。
绒绒得意地咕噜了一声,又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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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物资准备得差不多了。
柴火堆满了洞里的角落,从地上堆到了她胸口那么高,细的中的粗的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鱼干挂了满满两串,大概有四五十条,够吃十天半个月的。坚果装了一小袋——是小智的全部库存,她彻底搜查了三遍,从床垫下面、石缝里、柴火堆底下、甚至绒绒站的那块石头下面,搜出了整整三十七颗坚果。
“三十七颗!”林小禾看着那一小袋坚果,“小智,你是仓鼠吗?”
小智蹲在角落里,用翅膀捂着脸,假装不存在。
“你一个人能藏这么多,你让白垩纪的其他动物怎么活?”
小智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啾”了一声,又捂上了。
水也存了。她用大片的蕨叶叠成水袋,一层一层地扎紧,能存不少水。虽然会漏,但漏得慢,够用两三天。
应急包也准备好了。
她用兽皮做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的东西不多,但都是她认为最重要的:
打火石。打火机——打火机的气不多了,但还能用几次。一小包坚果。几块鱼干。一小包用蕨叶包的盐——她不知道怎么弄到的盐,是在溪边一块岩石上刮下来的白色结晶,舔一下是咸的,她就存了一小包。一小卷树皮绳。那把小剪刀。还有——那个翼龙玩偶“绒绒”。
她把玩偶从床垫下面拿出来,握在手里。
两个月了。玩偶还是那个样子,歪歪扭扭的针脚,不对称的翅膀,林小北缝的那条线还是歪的。
“绒绒。”她轻声说,“我要把你带在身边。万一要跑,我不会丢下你。”
玩偶不会回答。但它的眼睛——两颗黑色的扣子——在火光下亮亮的。
她把玩偶放进应急包里,系好口子,放在床垫旁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好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就绪。”
绒绒歪头看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绒绒,你看,这是我做的应急包。”她把包袱拿起来给绒绒看,“里面装了我们最重要的东西。万一出事了,我背起来就能走。”
绒绒歪头,用喙碰了碰包袱,然后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你也觉得我做得对?”
绒绒又咕噜了一声。
小角从洞口走进来,看到林小禾手里的包袱,歪头,发出一声“咩”。
“小角,你不用背包袱。你跟着我就行。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小角满意地“咩”了一声,趴下来,把脑袋枕在她的脚上。
小智从角落里跑过来,“啾”了一声,然后叼起那颗它藏了很久的、最大最圆的坚果,放在应急包旁边。
“小智,这是给我的?”
小智歪头,“啾”了一声,然后用头蹭了蹭应急包。
“你是说,把这个也装进去?”
小智又“啾”了一声,然后蹲下来用翅膀捂住了脸。
林小禾捡起那颗坚果,打开应急包,塞了进去。
“谢谢小智。这是你偷——不对,你捡的最好的那颗。”
小智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她,然后“啾”了一声,跑到角落里去玩草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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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小禾坐在洞口,看着远处的烟雾。
天已经黑了,但烟雾那边不是黑的。有一层暗红色的光从地平线下面透上来,像有人在远处点了一把大火。烟雾在红光的映照下变成了褐色,一团一团的,像蘑菇云。
“绒绒。”她说,“你看那边,红了。”
绒绒站在她旁边,身体绷得很直。它的羽毛炸开,翅膀微微张开,眼睛盯着那片红光。
“你是不是也觉得,事情比我们想的严重?”
绒绒没有回答。它只是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咕噜。
林小禾伸手摸了摸绒绒的头。
“没关系。”她说,“我们准备好了。”
“吃的、喝的、柴火、应急包。”
“万一真的出事,我们就跑。你带我飞,小角跟着跑,小智坐你背上。”
“四个人一起。”
她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边。
“林小北。”她轻声说,“你妹这边出事了。天边在冒烟,地上在裂开,恐龙在逃跑。”
“但是你妹准备好了。”
“吃的、喝的、柴火、应急包。”
“你妹现在是一个生存专家。”
她笑了一下。
“说出去谁信?”
她吸了吸鼻子。
“但是你妹要活着回去。”
“一定要活着回去。”
小智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
小角在洞里打着呼噜。
绒绒用翅膀裹住了她。
白垩纪,大概是第六十天。
烟雾变浓了,从一缕变成了好几缕。
小型恐龙开始迁徙,一群一群地从裂缝那边跑过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准备好了。
应急包、柴火、鱼干、坚果、水。
还有绒绒、小角、小智。
四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