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而逝,转眼春节将至。韩祁放寒假了,跟严识予约着见了个面。
严识予家,书房。韩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今天穿了件淡黄色毛衣,长发用发带束着,跟之前风格很不搭。
严识予端了杯咖啡放韩祁面前,在一旁小沙发坐下。他穿着居家服,带了副金框眼镜,看着人模人样的,有股斯文气质。
“诶?Vinlin,怎么好久没见换风格了?”
“嗯?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变化可大了,你怎么回事?”严识予又上上下下将韩祁打量一遍。韩祁还是那样,丝毫不在乎严识予的目光,大方地与他对视。
“哪里变了?”
“比以前漂亮了~”严识予这话有些意味深长,像在点些什么,又不明说。
“嗯?什么?”韩祁啧了一声,“你脑子进水了吗?”
“哎,你看看你,就对我这样说话是吧?也不见你跟其他人说话这么刻薄。”
“我的刻薄专门留给你的,算礼物了,怎么样?喜欢吗?”韩祁微挑眉。
严识予轻笑,“切,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这变化我还真说不上来,哎,你是不是有事儿?”
严识予能感觉到,韩祁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笑的也多了。
“嗯…”
“嗯啥嗯,啥好事儿啊?”
“我谈恋爱了。”
“哟,怪不得呢!”爱情的力量是真神奇,“失眠好点了吗?”
“好挺多了,呵,他不让我吃药,说副作用大。然后…陪着我睡。”
“是没错,我不是也跟你说过嘛,该戒药了。诶,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之前都没听你提。”
“快一年了。”韩祁盯着桌角看,眼神开始呆木,有点发呆了。
但忽然眼神一闪,回过神又接着说:“我发现他陪我睡,我就会睡得好点。这是为什么?”
“你,你缺乏安全感呗。”
严识予手托着脑袋,又一副做作姿态,“唉,能拿下我们Vinline的也是神,我倒想看看是哪位神仙,把您失眠症给治好了,我跟她取取经。”
“年后有空就约着见面,我不介意跟你们说,但是先别让我妈知道。”
严识予毕竟是季氏私人医院的医生,季瑶特意安排他在韩祁身边照顾,韩祁近几年所有的体检报告,每次生病都要上报给季瑶。
还有就是韩祁有任何情况,严识予通通得告诉季瑶。但这次是真的得瞒着。
“嗯?为什么?”严识予疑惑,“你都成年人了,谈个恋爱还瞒着家长?今年几岁了?24了吧,24岁谈个恋爱还瞒着家长,真的笑死个人。”
“不是,我,我总不能直接跟她说我是homosexuality吧。”
严识予第一刻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喝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啊?等一下!?啊啊?你你,你真是gay啊?”
韩祁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有读心术么?不是自觉很了解我吗?伟大的严医生?”
“不是,我以为是我,我给你带坏了…那季瑶知道得第一个把我撕了。”严识予轻放下咖啡杯,他清楚季瑶,如果知道韩祁……这个情况,估计会疯,“这真得瞒,让你妈你舅舅知道就完了。”
“你想多了。”
严识予缓了缓,刚沉默会儿又轻叹了声,“唉~不过,”
“你们怎么认识的?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的?我都不知道……”
严识予问题真的很多,他进修两年,两年没怎么跟韩祁联系,韩祁的变化着实让他好奇。
韩祁只是简单讲,严识予了解了个大概。
两人闲谈,聊到了快傍晚。韩祁看了下时间,余翌晨快下班了。
“行了,我走了。”韩祁起身,戴上围巾。
“嗯?这就要走了?不跟我一块吃饭吗?”严识予也起身跟着韩祁。
“不用了,我走了。”
严识予“轻嗤”了声,打趣道:“赶着去跟男朋友约会啊?这么着急。”
“他今天上班我要去接他!”
“好好好…”
……
另一边,余翌晨刚跟客户沟通完,回来就被老板叫走了。
“翌晨,小周辞职了,之后设计A组组长由你担任。这次奖金你是双倍,展会这次你有功。”
“好的,谢谢老板。”刚辛苦工作完,余翌晨本疲惫,现在一下子精神许多。
回到办公室,周任娴正收着东西。素锦跟同组一个女同事在角落讲小话,周任娴越收越暴躁,最后把一本册子摔进箱子里,转头瞥了她们一眼,气冲冲走掉了。
余翌晨没有上去和她们说话,只是回到工位上。马上放年假了,大家都有喜有悲,徐枫乔林辞似乎是听到了些风声,凑过来问余翌晨。
“小陈把你叫走说啥?给你加奖金啊?”
“以后组长是不是你了?”
两人一猜一个准,余翌晨压着笑意点头。
“哟呵,大好事儿啊,晚上去聚餐庆祝?”
“不了,我要回家陪老婆。马上过年了,明天也该回家陪父母了。你们什么安排?”余翌晨收着东西。
“我跟老师回家见他妈妈。”林辞这边已经出柜了,他妈妈刚开始被气得不轻,现在渐渐地也接受了。
“我带将宁回家,先去我家三天,初三再到他家去。”徐枫乔跟将宁都是陽城的,两人大学时就跟家里公开了,将家人还很支持。
“你们同城真方便,我得回宁海,还没出柜,不知道今年我妈会不会催。”
余翌晨家在宁南省宁海市,韩祁是延城市本地人。
“你才26你妈就催婚?不至于吧?”
“我大学时她就老打听我情况,唉,要是让她知道我的取向,她跟我爸估计会一块儿给我上家法。”
余翌晨了解自己妈,但江悦迎更了解自己儿子,余翌晨从小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虽然江悦迎对他的大部分决定都表支持态度,但感情这个事余翌晨真怕跟她杠起来,毕竟江悦迎性格强硬,两个人都是那种不服输的性子。
“诶,五点了,下班儿下班儿。”徐枫乔拿了包起身,拍了拍余翌晨的肩,“好了好了,下班儿走了。”
下楼,韩祁已经在等了,两人去超市买了菜,然后开车回家。
晚饭时,余翌晨跟韩祁说了在公司的事。过年两人都回家,也都不方便带猫猫回去,江悦迎对猫毛过敏,余翌晨带回去定会挨骂。
“我妈对猫毛过敏,我打算把奇怪先送去夏老板那养,我们回来再把它接回来。”余翌晨跟韩祁商量,韩祁也没有异议。
晚饭后,余翌晨就把奇怪送去了夏老板那儿。
第二天早上收拾好东西,余翌晨就匆匆去赶高铁。韩祁开车送他。
走之前还依依不舍,拉着韩祁又抱又亲。
到高铁站下车后,余翌晨又抱了抱韩祁,在他耳边小声说:“记得想我,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好”韩祁笑得甜,余翌晨没亲他,只是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
高铁是直达宁海的,一路景色变化分明。雪越来越薄,从白茫茫的雪霜到翻着浪花的海,一望无际空荡荡的海。
到宁海市内,天色没那么阴了,见了晴天,太阳暖烘烘的。
余翌晨拖着行李箱出站,门口没打到车,他在滴滴上打了辆去市区的车,预计50分钟。
在休息区等车时给韩祁发了消息,韩祁也回家了。两人闲聊,就像刚认识时一样,余翌晨找着话题逗韩祁,韩祁有时候算得上聊天终结者,但余翌晨总能够“拿捏”话题。
总之,即使是隔着距离,余翌晨这份爱意依旧明显到溢出屏幕。
余翌晨到家后,余父余母高高兴兴拉着他出门买菜,准备晚上给他做大餐。
往年节假日不工作,余翌晨都会回来跟父母吃个饭,在家待两天。今年借口工作,大半年都没回来。
江悦迎猜这小子有情况,但没直接问,打算过年时旁敲侧击套路出来。
许久没见父母一起下厨房,余翌晨呆愣愣看两人在厨房忙活,被余母揪去洗菜。两人做了一桌子好菜,都是余翌晨爱吃的。
好久没回家,饭后闲聊时江悦迎问了问余翌晨的工作近况,余翌晨搪塞了过去。然后三人讨论第二天一起出去买年货。
韩祁这边,回了老宅。季明泽还在出差,季瑶旅游还没回来。韩祁陪季沉年吃了晚饭,饭后在一楼客厅泡茶。
季沉年现在已经逐步退出管理集体了,集体大小事务都是季明泽在处理,季沉年认为让小辈们接手集体公司,也算是种传承。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韩祁也算是季家人,从小就优秀,季沉年很难不喜欢。
但季沉年还是要试一试韩祁的态度。
“小祁,快毕业了吧?之后有什么打算啊?”
“舅舅希望我着手管理尚衡,可能之后就先跟着景忱哥学习吧。”
“嗯,挺好。你有什么不会的,多问问小忱。现在集团啊……”季沉年侃侃,“…你来帮帮忙,应该的。虽然你的专业不是很适合,但是你跟小忱学学,我觉得能力可以培养的……”
韩祁对管理公司并没有多大兴趣,但他总不好在季沉年面前直说,说自己只想做个自由作家,在文学领域继续深造。
但季常瑞还小,集团规模越来越大,但经济越来越不稳定。许多公司缺少管理层,不少公司因内部协调问题倾倒。加上近年来经济本就不景气,许多公司倒闭、大厂关门,还有年轻人就业问题等等等等。
虽然是有那个不工作的资本,但季沉年的意思也很明显,韩祁索性按他最想的听的话来讲,把面子上挂住了。
听季沉年絮叨完,韩祁才上楼休息。
大年三十 晚年夜饭,季明泽季瑶都回来了,一家人聚齐准备吃团圆饭。
餐厅按季瑶要求布置了遍,菜品按季老爷子的口味安排的。
韩祁收拾好,将头发梳理扎了起来。季瑶敲门催他下楼,韩祁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