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盈一趾高气昂地走在前头。
东南有墓,多为乱葬坟。果真是阴邪之地,残枝尖锐似獠牙,直冲云霄,黑虬粗壮如恶蟒,盘旋树干,夜鸮凄叫声连连,黑鸦展翅齐嘶嘶。谷盈一却跑了过去,从一处低矮的土坟处,用手拔了一个苣荬菜,她叫张择晓道:“快来,有好多!”
张择晓也是犁过地的神仙了,他再也不似初到地府那般,心有余悸了,于是他蹲在谷盈一的身边,挖了很多苣荬菜,并打算多挖点。
茜绫也是收获颇多,她不仅装满了水壶,竟真的从水里捞了一条青鱼,足足有十多寸长,一斤重。她倒是没有下水,见水里有鱼,于是召出箜篌,弹出一条红波来,波化细线,将它穿引到岸。
茜绫赶回寺庙,见金漉还在泥塑佛像,却迟迟不见谷盈一她俩的人影。
于是问道:“金师兄,谷盈一和八殿下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金漉道:“不知道,他俩外出多些时间,旁人也是不甚在意的。”
“不是啊金师兄,即使八殿下是天界来的,可是一路上少不得危险重重呢,又何况谷盈一那莽撞性子。可比不得您是出家人,无论做什么事都如此平静,我可待不住,先去找他们了。”说罢,茜绫给锅子里倒些水,将鱼放进去,问了金漉,谷盈一和张择晓去的方向,便去东南寻人了。
谷盈一蹲在地上,也不顾衣裙、手指被泥土弄得脏兮兮的,只顾得挖野菜了。这时,她觉得后背酥酥痒痒的,她回头一望,竟是一只比坟头还大许多的、树冠一般的黑蚂蚁,两只编钟大的眼睛里发着惨绿的光,头上两根触角更是如邪恶的麻绳,催人去上吊。
“竟是个妖怪来送死了!”谷盈一扔下野菜,掣出青铜剑,身披灌灌羽衣,与它打斗起来。
张择晓见状,灵笔化剑,连忙来帮谷盈一,谁料,他的身后也有一只庞大的黑蚂蚁,无暇分身,与之打斗起来。
谷盈一凭借着灵活的身姿,几个回合后,那蚂蚁败下阵来,于是趁机削掉它的触角如同削泥,那蚂蚁受痛摇摆着身子,谷盈一又趁势将它的四肢砍断,大卸八块,吸了魂魄。
张择晓也是轻松解决掉了巨型蚂蚁。
谷盈一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蚂蚁呢?还这么大,定是吸了不少人的魂魄!”
“宫主,这里皆是坟墓,蚂蚁会分解人的尸体,加上久无人烟,怕是有野鬼游荡,阴气郁结,宫主要小心呀。”
“哼,我小心什么?本主可是地府来的,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好吧,不带怕的。就算来一百只都不在意,来一只我杀一只。”
话毕,夜鸮盘旋,坟头里爬出雨后春笋般的大蚂蚁。
“我服了……”谷盈一说罢拿剑向它们砍去,又召出团团紫火去烧,漆黑的夜下,紫绿相杀,煞是丽达,谷盈一越打越起劲,这黑蚂蚁不愧是吸了人的怨气、怒气和煞气的,比纯吸取日月花草果木精华的精怪要厉害许多。
那蚂蚁的口中吐着黑气,爪子如刺枪,速度相当惊人,着实有些难缠。谷盈一越打越气,一两只还好,多了属实是乏力,她的地火烧得成了一个个紫火球,化为灰烬后,又从坟头里爬出来一只又一只。
茜绫赶来,见谷盈一她们与妖怪缠斗,即刻召出箜篌,弹出涟漪般的红光,一波又一波,将其打晕。
谷盈一抓住一只即将晕倒的蚂蚁,拿剑柄往它脑袋上敲了又敲,拽住它的两个触角,飞身其上,蚂蚁横冲直撞,谷盈一在它的背上乱看乱杀。
那蚂蚁是妖怪,也不是傻子来的,它竟往张择晓身上冲去,谷盈一跳将下来,一把火将它烧了个干净。
忽的,蚂蚁们不与其打斗了,而是聚集起来,站成一排排一列列,口吐浓厚的黑气,将他们围了起来,最内里的一层蚂蚁在混乱的厮杀中,将三人用两肢钳住,一一带入坟墓里。
坟墓下,竟无棺材,也无人骨,竟是黑漆漆圆溜溜的洞。
谷盈一被扔进一个洞里,倒也不算拥挤,可以容得下她和一只大蚂蚁,土洞最里头还有一个拳头大的长长的甬道。
那蚂蚁的眼睛将坟洞照的绿兮兮的,这让谷盈一觉得倍感亲切,她燃起一团紫火,将它烧死,化成的灰烬垫在洞里,呛得谷盈一直咳嗽,等烟雾散去后,谷盈一开始拿剑向上掘土,这又叫她熟稔,早在神墟幻境里她练就了一身挖土的好本事,这下又可以大展身手了,她开心极了,轻车熟路地挖呀挖。
张择晓也被带入了坟下的洞里。只不过这洞倒是宽敞,洞内有夜明珠照着,室内有一太师椅,覆着兽皮。张择晓心下暗道不好,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