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许程轩端着那杯白酒坐回座位上时，爸爸才从厕所回来，没一个人提刚才的事情，不过也确实，一个小插曲罢了，也不值得在乎。

只是身边的段意杭看着自己，许程轩知道他又不乐意了，但又因为知道是因为维护自己，许程轩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点美滋滋的，而且还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跟一大群亲戚在一起很不自在吧，但是又突然这样为他出头。他接过酒杯的时候，能感觉到段意杭这小子瞪了自己一眼的。

好吧。

许程轩现在没办法对他视而不见，直到开始动筷子的时候，许程轩给自己这边夹了两只虾，剥好，一直塞自己嘴里，另一只夹到了段意杭的盘子里，段意杭看到盘子里的虾愣了一下，随后拿起筷子，缓缓的将虾吞入口中。

随后注意到许程轩一直看着自己的视线，好像有点气急败坏的拿起筷子夹了别的菜塞进自己嘴里。

许程轩往他那边靠了靠，悄声说：“别生气了，犯不上跟他顶嘴，喝两杯酒就算了。”

辈分最大的大姨夫开始领着头说点吉祥话，无非就是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多多发财这类的话，大家举起杯子碰杯的时候，大姨夫瞅了许程轩一眼：“少喝点，能喝就喝，不能喝就喝点饮料。”

话是这么说。

许程轩叹了口气，心想，白的就白的吧，也不是没喝过，虽然之前喝的不是纯白的，但是应该差别不大，少喝点应该没什么事儿……

就怪了。

他妈的，他是想少喝点，但是架不住二姨夫这人，那眼睛就跟盯住自己了似的，一个劲儿的灌他酒，甚至还专门的跟他身边坐的不知道哪位七大姑八大姨的儿子换了个位置，就为了能更好的灌他酒，许程轩不知道喝了第几杯了，好喝是好喝，但架不住这是纯白的，他平常喝酒也只是偶尔尝试一下度数高一点的，更多的时候也只是微醺，现在被灌得的一整个人就开始晕晕乎乎的了，但还能说话，推脱着说道：“不、不行了，待会儿再喝我就要吐这儿了。”

“呀，你看你这孩子，才喝多少就不行了，来来来，再喝一杯，能喝能喝 ，不给姨夫面子是不是？”

很明显这位也已经喝醉了，说话啥的也不装了，旁边倒是也有别的长辈劝，但一劝就开始用辈分压人，许程轩被气笑了，心里忍不住狠狠骂了这个姨夫两句，但又没办法，就在他要抬起手拿酒杯的时候，他的手忽然被人捉住了。

往下一瞥，是段意杭伸手紧紧的扣着他的手，不让他去碰酒杯。

许程轩眨了眨眼，轻咬了下嘴唇。没说话。

见他不吭声，烦人的中年男人又开始催促起来，说的是什么他已经无心辨认了，听不进去，他感觉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些用力，想要开口让段意杭轻点，但好像又觉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话了，于是用大拇指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对方直接颤了一下，直接把他的手甩开了。

真晕……

许程轩想抬手想去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谁知道下一秒那双手就又缠了上来，这次比上次抓的要更紧了，抬起眼皮，就看到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眼中多少带着点警告和担心。

耳边的声音嘈杂的要命，头又晕，又热，这几种感觉夹杂在一起，难受的要死，隐约间听见旁边传来女人的声音，“谁给孩子灌成这样了？”

然而又是训斥的声音，应该是二姨：“你自己喝酒你喝不够？你跟孩子比什么？”

声音又尖锐又吵闹，他感觉妈妈好像在摸自己的脸，凉凉的，他强撑着睁开眼，嘟囔道：“我没事……”

刚才闭眼迷蒙了一下，现在他满脑子只有热，他深吸一口气，抽出手，撑起桌子，看到妈妈果然站在自己身边，笑了笑：“我不行了，我得去透个气。”

说着摇摇晃晃就要往外走，妈妈在一边要搀扶着他，这时段意杭站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直接拉着许程轩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说道：“我跟他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许程轩靠在他身上莫名的觉得有种踏实感，他也不想一直被大人在旁边问来问去的，“我就要意杭就行了……妈，你回去吧。”

被搀扶着来到了外面，许程轩感觉耳根子一下子就清净下来了，外面还在下小雪，小股小股的冷风就裹着细碎的雪花，落在脸上湿漉漉的，许程轩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耳边立马传来了段意杭的声音，伴随着温暖，自己的身上被披上了衣服，“伸开胳膊，穿上衣服。”

许程轩：“……”

他张开胳膊，看着段意杭给自己穿上羽绒服，当他蹲下自己系拉链的时候，许程轩本来想开口制止，但他动作又快，以及在看他那双紧拧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的时候，许程轩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外面的天那么黑，酒店的灯很亮，照的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

许程轩轻轻呼出着气，盯着他的脸，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砰砰直跳。

段意杭真好看，板着脸的样子莫名的有趣，瞪着自己的样子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