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就是灌你喝酒,你别真傻傻全喝了,该装醉就装醉,该上厕所就上厕所。”
辛宜又点了点头。
辛宜回到桌上听了冯明半个小时的含糊大舌头初恋故事,才看到李章走到了饭店的中央,扬着嗓子咳了一声,“那个,大家先听我说,大家吃饱了就上楼去唱歌啊,水果饮料全都点好了,想唱多久唱多久!”
“哦豁,谢谢许老师!”
“许老师大气!”
“谢谢两位老师……”
一阵客气的招呼过后,李章才往饭店门口走去,辛宜赶忙摆脱冯明跟了上去。
李章站在门口,用力睁了一下眼睛,见他来了便径直开口,“制片他们已经上去了,在502包厢,你去陪他们唱歌就行。”
辛宜哦了一声,“知节哥呢?”
“已经从后门出去了,”李章回他,又说,“要是我们那边结束得早,就回来接你。”
“不过也不一定能回得来,蓝正是个酒鬼,指不定这边结束了他们都还没喝完呢。”
辛宜怔了怔,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肯定是许知节不放心才这么做的。
“包厢里的人都散了吗?”辛宜又问。
“就剩几个演员,他们都有经纪人和助理,喝完就回去休息,不用你做什么,”李章回他,又催促道,“快上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辛宜推开包厢的门时,里头已经有人唱上了。
他刚要开口打招呼,包厢沙发上就要人朝他招手,“辛宜是吧?进来进来,大家都认识你,不用介绍了,别那么客气。”
演员助理和制片人没什么工作交集,辛宜和四个制片人只能说是混了个脸熟的关系,都算不上有多熟悉。
齐泽这么随和地招呼他,辛宜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叫了一声,“齐老师。”
在唱歌的莫寒唱得起劲儿,扭过头给他递话筒,“会不会唱歌?唱两句。”
辛宜摆了摆手,“莫老师,我唱歌跑调,会把你带跑的。”
莫寒大笑了两声,转过身继续投入地唱歌。
包厢里彩灯缭乱地闪来闪去,辛宜看不清齐泽的表情,只感觉到齐泽凑过来挨到了自己肩膀,在他耳边低声,“别紧张啊,就喝酒唱歌,聊聊天。”
说完,齐泽就把满上了的酒杯塞进辛宜手里,“……喝酒总会吧?”
辛宜撩起眼皮,看到坐在侧边沙发上的两位制片人也跟着起身过来拿酒杯,就知道自己躲不开,谦虚地说,“……我酒量很差,酒品也不太好,几位老师不嫌弃我丢人就行。”
“喝多了就练出来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来来来,干杯!”那两人中的一人撺掇道。
剩下的一人也没闲着,撕开嗓子大喊,“莫寒!莫寒!先来喝一杯!”
辛宜和他们碰了杯,在杯底还剩下一口的时候想把酒杯放下来时,齐泽忽然伸手过来把他的杯子抵了回去。
“第一杯,要喝干净点嘛,来,我监督你!”
齐泽捏着他的杯底,辛宜逃不开,“齐老师,我自己来就好!”
“客气什么!帮你端个杯子又不算大事。”
辛宜被迫仰起脖子,把剩下的酒给喝光了。
齐泽故技重施,在几人的裹挟来,辛宜连续喝了四五杯酒,等停下来时,齐泽的手已经沉沉压在他肩上,笑着在他耳边说,“许老师长得帅,助理也不逊色,难道你们团队招人要看颜值吗?”
短时间内喝了太多酒,辛宜脑子都不太清醒了,迷迷糊糊地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对了,你怎么不出道当演员?”一人跟着问。
辛宜有些羞愧,口齿不清地回,“……噢,我演技太差了,没有导演要。”
“那去参加选秀当偶像也行啊。”
辛宜很为难,别过脸对那人说,“…赵老师,我肢体也不协调,不会跳舞。”
齐泽笑了两声,“那真是可惜了。你这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也就只能喝酒聊天了。”
齐泽又问了一些私人问题,问他今年多大,是哪里人,上的哪个大学等等等。
辛宜有些醉了,每个问题都要思考好久才勉强说出一两句话来。
“谈过恋爱吗?”齐泽又开口,“是和女beta吗?”
闻言,辛宜手微微顿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拿酒杯,端起来就喝。
两三杯后,面前的酒杯已经喝空了,齐泽帮他拿了一杯递过去。
只见辛宜没有丝毫迟疑,仰头就喝。
辛宜把那杯酒一饮而尽,他喝得太急,有酒液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莹白的下巴被淌得亮晶晶的,很快他就垂下头去,也不吭声了,脸颊发红,两颊微微鼓起来,一动不动的。
看起来已经喝得有些烂醉了。
“这不挺能喝的吗?”坐在侧边的其中一人打趣道。
另外一人抓了把瓜子嗑起来,笑骂,“非要戳人家小年轻的伤心事干什么?老齐,你这也太不厚道了!”
齐泽试探性地在辛宜面前挥了挥手,“辛宜,辛宜?”
好几声叫唤后,辛宜才仰头,茫然地看着他,“……我,我去上个厕所。”
辛宜晕晕乎乎的,前脚踩后脚地出去了,可能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走到卫生间。
走了这么一会儿,辛宜感觉自己简直一个脑袋两个重,脑仁跳个不停,身体里好一阵燥热,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放过水后在隔间里的马桶上坐下了。
定好十分钟后的闹钟,辛宜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浑浑噩噩之中,辛宜感觉有人架起自己的肩膀,抱着自己往前移动。他想睁开眼睛,然而眼皮像是被胶水黏在了一起,无论怎么睁也睁不开。
……
吃得差不多了,纪行简和肖礼起身和剩下的几人告别。
才走出包厢,肖礼就从手机里抬头,不痛快地开口,“许知节他们去和蓝正吃饭了。”
纪行简冷着脸,没说什么。
蓝正这么着急要拍新片,难怪毫不犹豫把纪行简给换了。如果时间不那么紧迫,等纪行简这阵风波彻底沉寂,他们还有的谈。
收到消息的冯明赶忙跑去和两人汇合。
纪行简问冯明辛宜是不是也和许知节他们一起走了。
冯明呆了一下,回想辛宜刚刚跟自己说的话,“…没啊,辛宜他跟我说,他要陪几个制片老师他们到楼上唱歌。”
“他一个人去?”
“…对,”冯明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心虚地说,“许哥他们团队也没有其他人了。”
“……我不是叫你看着他吗?”纪行简拧了一下眉,“你不知道陪他一块儿去?”
纪行简表情那么严肃,语气又那么吓人,冯明顿时人都清醒了不少,赶紧掏出手机联系辛宜,
但电话和信息辛宜全都没接。
圈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先例一股脑涌上心头,冯明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发颤了,“…纪哥,要不我回去找一下辛宜?”
“把那几个制片的电话给我。”纪行简沉着声开口。
肖礼听得头疼,眼皮没忍住跟着抖了两下,直接把手机递给纪行简。
砰地一声,车门被打开又飞快合上。
纪行简从车里出去了。
车内,肖礼眼神复杂地望向冯明,欲言又止,“他们——”
冯明坐得板板正正的,“……对,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样。”
肖礼仰起脖子靠在椅背上,绝望地合上了眼睛。
寒风把纪行简身上那股热气给刮得干干净净,打到第三个时,才有人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制片人莫寒醉醺醺地解释说,辛宜去上厕所了。
纪行简客气地问他辛宜去了多久。
莫寒说记不清了,又说,他们怕辛宜掉厕所,让那个谁谁谁去看了,不过他们两个都没回来。
“他们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我去找、找……”
莫寒一听就醉得厉害,走不走动还是另外一回事呢,纪行简挂了电话,暗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往商场走回去。
冯明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两人翻遍ktv包厢和厕所,都没有找到辛宜的影子,那三个制片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更不知道辛宜和齐泽去了哪里。
冯明酒早就醒了,心惊胆颤地跟在纪行简身后,听纪行简和别人打电话。
十分钟后,冯明和纪行简出现在商场十二楼的酒店门口。
冯明在纪行简的示意下疯狂敲门。
好几下都没有回应,冯明都已经准备抬脚踹门了,突然听到咔哒的一声响,门把手扭动了一下。
门缝缓缓张开,夹缝里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纪行简阴沉沉的脸色,明显地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