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明鉴,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沈芍相处!
司徒毅原先好好吃着饭,莫名被袁呈拿来当作比较标准,送到嘴边的筷子放了下来,“我怎么……”
一句话还没能说完,被陈小息在另一头闹出的动静打断。他本来将沈芍护在身后,免得被一帮镖师骚扰,不成想万花却把他推开,自己站到一群人面前,果不其然差点连家世都被问了个一清二楚。
陈小息伸手推了推宋乙,让人别靠得太近,“你们不吃饭,都在问什么呢?一个个跟官府盘查户口似的。”
宋乙嘿了一声,顾不得礼貌不礼貌,拿着筷子指向他,“这你就不懂了吧,关心知道不?人家大夫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地过来,身边没个亲戚朋友,我们总得关照关照吧?”
“多谢关心。”沈芍开口拦住陈小息接下来的话,面上带笑,却是无视了宋乙等人那一番掀家底的问话,径自说道:“你们只要不染病受伤,就算是关照沈芍了。”
不甘心似的,宋乙又追问了几句,除了陈小息的瞪视及沈芍的无视以外,依旧没得到想要的回答。
沈芍的饭量比不上一群镖师,动了不过几筷子便收了手,也不离席,留在位置上陪人说话。她看了看宋乙和旁边同样一脸好奇的镖师,“我为医者,救死扶伤,看病治疾,从不问富贵贫贱,不看地方出身……现在当个大夫怎么还得先反过来被人问了?”
万花这话说得不遮不掩,周围离得近的几桌都能听见。一路同行从扬州回来的镖师们见怪不怪,倒是像宋乙这样今天头一次见沈芍的人不约而同地愣了片刻,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井还没回过神,司徒毅和陈小息却是面色如常,甚至陈小息脸上还有一丝见其他人被沈芍噎得说不出话来而得意的神情。
袁呈摊了摊手,仿佛早有所知沈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同旁边的王井和司徒毅说道:“看吧,我早说过了,沈大夫说话特厉害。”
司徒毅不懂为什么这话由沈芍说出来,其他人就觉得不对劲,道:“她是过来当大夫的,又不是过来找人说媒的。”
两个从前出身于唐军之中的人,见惯了天策府内和男人相比毫不逊色的女将女兵,对于沈芍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来行医,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谋略用兵也好,诊脉用药也罢,能力学识这东西学了便是,哪有什么性别之分?
宋乙之前在高昌曾经就碰过司徒毅开口,结果到后来变成他自己一个被其他镖师联合起来揶揄的事情,此刻一听司徒毅发话,连忙住了嘴,却依旧忍不住咕哝道:“我就问问也不行吗?”
陈小息看了看满脸委屈的宋乙,丝毫不觉得对方究竟有哪里委屈,道:“你问归问,也得看沈大夫愿不愿意说。她不愿意说,你还问,不就是没眼力见吗?”
宋乙万万没想到隔了近半年,就连陈小息也变得说话如此阴损,“陈息,你变了!居然连你也欺负我。”
“谁叫你自己上赶着让人欺负呢。”杨申笑着搭上宋乙的肩,转头看了眼沈芍,不好意思地赔笑,“抱歉啊,沈大夫。我们这一帮人说话没遮拦惯了,多有得罪,还请多多担待。”
仿佛不久前说出重话的人不是自己,沈芍朝杨申和宋乙笑了笑,轻巧地将事情揭了过去,“请多多指教。”
见状,其他镖师心里有再多的问题,出口前都下意识先在舌尖上掂了掂,确定不会招万花大夫烦之后,才将话往外说。
镖局内几个能主事的没混进镖师里头同沈芍说话,几个人单独占了一桌,喝酒吃菜叙旧。他们不是没注意到沈芍那边差点就僵住的动静,只是不打算管,由得他们自己闹去。
谢清给在座几位都满上了酒,顺道也给自己添了一杯,看了看镖师们,又收回视线,“可算是消停了。”
汪可在镖局名下的客栈做事多年,和他们都是早在扬州就打过照面的旧识,又随谢清一路而来,不由得会心一笑,“嫌闹腾你还由着他们去。”
“肯来分镖的就沈大夫一个,他们总要懂得怎么跟人家姑娘相处。”谢清举杯一敬,“否则日后若是惹人嫌了,就跟去年刚来的时候一样,受伤只能胡乱用伤药对付过去。”
林化涅回敬,道:“医者仁心,沈大夫既然不辞辛劳来此,便也不至于做出那般见死不救之事。”
明白林化涅想说什么,谢清朗声而笑,“最多包紮上药的时候,让他们多吃点苦头,正好教训教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