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沈芍会说出这席话,司徒毅一愣,在对方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答了,“我……我可以问问他们同门弟子,确定她没事回去过就好。”
饶是林化涅事先准备了诸多理由,甚至向沈芍私下询问过苏拉娅的伤势情况,也没能料到司徒毅马不停蹄地想跑去明教,不给自己留半点休息时间,就为了问一句“她回来了没有”。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几眼司徒毅,依旧没松口,“你不是大夫,去找苏拉娅姑娘,她的伤势也不会痊愈得比较快,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帮忙准备回程的物资。”
谢清大老远带人走回来,后面跟着陈小息,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看林化涅,心领神会地朝司徒毅看过去,“又想去找人家姑娘?”见他点头,下一刻直接甩了一句,“没门。陈小息你负责盯着他,盯不住我给你派人。”
陈小息闻言,当即愣在原地,“啊?”
就算他和司徒毅一样都是从天策府里出来的,就算他们两个比起其他镖师都要熟悉,就算他们住宿从来都是被安排到一间房里,这也不代表他能看得住拿定了主意的司徒毅好吗!
听见谢清让陈小息盯着自己,司徒毅默不作声地看了人好半晌,脸上不带任何表情,险些将人看得发憷。他在对方发作之前,及时收回视线,像是妥协一般,默认了谢清的决定,掉头就走。
见司徒毅走远,陈小息才堪堪回过神来,顾不得沈芍在旁听了感受如何,慎而重之地看向谢清,“大镖,司徒主意有多大,你自己明白。他若是铁了心要走,我绝对、肯定拦不住!再来两个袁呈加上王井也不行!”
林化涅和谢清互相对了一眼,这回拦不住,更别说用以后不让他自由离队去找人来威胁他了。
而这镖局,打从一开始司徒毅要加入也就是为了个通关文书,到现在都已经出了大唐关卡数百里,没了限制,留不留在镖局,全在他一念之间。
相比起两个镖头的苦恼,沈芍在旁边听了个全须全尾,此刻倒是果断。她看向陈小息,“他如果要走,你就跟他说我给苏姑娘准备祛疤的药膏就拿不到了。”
猛地笑了出声,谢清朝沈芍竖起大拇指,“能想到用苏拉娅姑娘反将司徒一军,沈大夫实在是高啊!”
沈芍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回应。
她去信托师父准备的药膏本来就是给苏拉娅祛疤用的,当时留的地址就在龙门分镖,她师父再如何神通也不可能凭空将药膏送到伊州来。她让陈小息这么说,无非是寻个由头,帮忙把人留下来罢了,之后拿到药膏该送给苏拉娅还得送,并不会就真的把药扣下来。
且不管沈芍这个威胁做不做真,夜里陈小息看门逮着司徒毅,按着万花的话一说,的的确确就将人给留了下来,再安生不过地回到榻位上,连行李都放在手够不到的地方。
好不容易有机会按着人好好聊聊,陈小息见状,也不再待在门边当门神,坐到榻上抱着腿,“苏拉娅姑娘的伤就这么严重?”
司徒毅没转头,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陈小息,默了半晌,“嗯。”
事到如今,每每想起苏拉娅背后血肉淋漓的伤口,他都不止一次庆幸,庆幸沙德及时跑来镖局找大夫。
陈小息丝毫不在意司徒毅的沉默,径自问道:“她现在回明教去了?”
“不知道。”司徒毅摇头,无视对方无语的表情,“她和沙德一起走的。”
沙德?陈小息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却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究竟是谁,又见司徒毅压根不打算解释的模样,自己苦思了半天,才隐隐约约有些模糊印象,“当年去天策府支援的那些回纥军?”
听陈小息突然间将话题扯到沙德身上,司徒毅终于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嗯,她亲弟。”
在他印象中,沙德负责当时许多事务,帮天策府安顿临时来的回纥军,行事仔细稳重。有他跟着的话,用不着太过担心苏拉娅的情况。陈小息心想,也这么说了,“他们一起走,你就不用担心了。”
可偏偏司徒毅毫不领情陈小息的安慰,盯着人,神情十分严肃,“就是他们一起走,才更担心。”
他不知道,可司徒毅和沈芍清楚,这两姐弟半点不把危险和自己受伤的事情放在心上。尤其是苏拉娅,伤口才刚刚收住,要是路上还着急赶路,保不齐伤口又会被扯开。
闻言,陈小息又是一愣,上回见司徒毅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是他们还在天策府正讨论以后要来大漠的时候。
收起随口问问的心态,陈小息坐直身子,“且不说现在大镖他们不让你走,你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要往哪里找去?”
司徒毅转头看向旁边的墙壁,在墙後的数百里就是明教。他理所当然地开口说道:“先去明教找找,剩下的再说。”
哑口无言地对着司徒毅,陈小息道:“你刚刚就这么跟副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