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司徒毅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寻了个位置坐下。只明眼人一看,都能看出他情绪不高。
轮值的镖师奇怪地多看了几眼,嘀咕道:“这又是怎么了?”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司徒毅尚未走远,听见他的声音却没搭理,任由他自己不解去。
倒是两个镖师连同陈小息在内,转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却也不好跟对方解释。
本来说是等队伍走出白龙堆南口之后,就让司徒毅脱队去明教找人,如今眼看着白龙口就在眼前,剩下就是横穿过去的事罢了,结果却让他随队绕路去附近的村庄,平白添了几天的路程,换谁来谁都会有点脾气。
只不过司徒毅的那点小脾气尚且不被谢清、林化涅二人放在眼里,视若无睹地转过身去,安排众人该做什么做什么。
一行人简单烤了随身带的干粮,对付过晚餐,已是辰时近巳时光景。
除了值夜的镖师,其余的人也就是背靠着背而坐,绕着篝火围了一圈,闭目休息。沈芍则是被安排在其中,被陈小息强制性地拿他的外袍当褥垫,枕着药箱歇了一宿。
隔天一早天将将亮,太阳只在远东稍稍探出一点光芒,陈小息便觉自己背上像是被正午的阳光烤得滚烫。
他嫌热地从睡梦中醒来,后背离了身后人的背,带着几分惺忪睡意和被闹醒的不悦,看向司徒毅,“司徒,你一早上做什么呢?”
司徒毅在陈小息起身的那一刻,顺势向后倒去,昏睡得不省人事。
男人脸上因时常在外奔走,晒得一身麦色,一时之间看不出哪里不对劲,然而陈小息伸手一探,当即被惊了一下,连忙收回手,转身去叫沈芍,“沈大夫,司徒他发热得厉害。”
沈芍睡得浅,一听见陈小息的声音,人就已醒了大半。她单手支在垫在身下的外袍上,立起充当一夜枕头的药箱,一连从中翻出几只密封的药瓶。
她避开陈小息想接过药瓶的手,自己凑过去给人诊脉,又看了看手边拿出来的几个药瓶子,找对了上头题注的药方,倒出一枚药丸递过去,“你把他扶起来,现在水不够煎姜汤灌药,让他自己咽下去。”
陈小息照料病号没沈芍那般细致,推醒司徒毅后,径自将药丸塞到司徒毅手里,也不管对方现在回没回过神,“把药吃了。”
手里被塞进一枚圆滚滚的药丸,司徒毅双眼惺忪地看了看沈芍和陈小息,好在脑里还留着几分清醒,手做杯状,将药丸倒进嘴里,随唾沫一同咽了下去。
谢清等人醒来便见沈芍盯着司徒毅吃药换药,然而伤号本人却压根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非但摇头拒绝了大夫的意见,甚至还起身打算帮忙收拾临时的营地,只不过迈出去不过两步,当即就被陈小息一拉,才免于直接摔个四脚朝天的局面。
“你自己现在什么情况自己还不清楚?”陈小息没好气地道:“老实待着,少来添乱。”
远远望着似有不服的司徒毅,林化涅无奈地叹息一声,朝两人走去,“醒了便来帮忙看地图,收拾东西让其他人去做。”
闻言,沈芍本想反对,却在林化涅一个安抚的眼神下收回了自己未出口的话。
在她看来,司徒毅的现状不仅连体力活都干不来,甚至连堪图寻途的细致活都最好别碰。他这场发热恐怕就是伤口起了炎症引起的,伤上加病,就应该好好躺着,什么也别做。
林化涅虽是镖局的副镖头,这次出来也是领着镖的,却也没打算剥削手底下的镖师。他让陈小息拉着司徒毅过来,和谢清、路文托两人聚在一起,对着谢清手上那份地图,“重新理下路线吧。”
谢清摆上几个作为记号的太极石片,“昨日我们在这附近遇到马贼,和路老板一路往前走,现在就在白龙堆附近。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应该直接进白龙堆,穿过石山,再向东走先回镖局补充点物资。”
路文托点了点头,“虽然昨天没损失货物,但没了帐篷,此去也有个把个月的路程,总不能每天落脚都这么应付过去。最好半路上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置办回来,钱不是问题。”
轻声唸了声佛,林化涅朝路文托一揖,解释道:“遭马贼追赶,损失本就是镖局承担,路老板自当不用额外破费。只不过一旦我们走进了白龙堆就不好再回头了,最好先绕路在附近找找有没有牧民部落,能补充一点帐篷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