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的胡杨林有着自己的一番风味,像漠上坚韧生存的人们。
见司徒毅看痴了,连妮妮从怀里跃下跑了都不知道,苏拉娅暗自好笑,出声打断对方沉浸的思绪,“其实最好看的时候应该是过几个月入秋左右,到时候整片胡杨都黄了,那才叫壮观。”
堪堪回过神,司徒毅手上还维持着抱猫的姿势,手指下意识去挠白猫的下巴,却挠了个空,“……妮妮?”
伸手指了指远处林下的一点白,苏拉娅笑道:“妮妮早跑啦。”
确认猫没在自己手上弄丢,司徒毅舒了口气,这才接上苏拉娅先前的话,“之后入秋,有机会我再过来看。”
这一片胡杨林外围其实并不限制外人走动,再往深了走才是明教的祭坛,苏拉娅一口应下,“那可说好啦,到时候我再带你过来看秋天的胡杨林,不过你可别跟我师兄说,省得他又唸我。”
今日终于见着苏拉娅口里的师兄,司徒毅还没缓过神来,一时半会也不想去琢磨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只是点头,“好。”
由于苏拉娅身上还带着伤,赛勒斯便做主免去了她的日课及教内一应事务,导致他这三天两头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家师妹往外跑。
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段没人看管的时间,苏拉娅不管赛勒斯究竟怎么想的,成天捞上妮妮,牵出骆驼,就往遥远绿洲去找司徒毅。
起初司徒毅还有所顾忌自己是不是打扰到苏拉娅,几度动过想启程回分镖的念头,不过终究是在对方的坚持下多留了几天。
他们二人身上的伤一个本来就好得差不多,一个不甚严重,凑到一块去自然不可能安心养伤。
从遥远绿洲走到不归之海,又从胡杨林走到映月湖,再从往生涧走到三生树下,几近将明教地界踏了个遍。
就这么叨扰了牧民老人家几天,加上赛勒斯给的伤药,司徒毅肩上的伤也结了痂,虽说还不能拉扯,但平时活动总归没什么大碍。
而妮妮这几天下来不仅没从司徒毅手里拿到半条小鱼干,甚至还被人捋掉了一身猫毛,让本来就不厚重的夏毛更少了些,尽管肚皮依旧是实打实的分量,但依旧让人感觉整只猫看上去瘦了一圈。
司徒毅牵着骆驼,站在明教地界边缘供人休整的小型落脚点,伸手揉了揉苏拉娅怀里的妮妮。在临走前的最后一刻,他才掏出小鱼干投喂白猫,“我走了,下回再见。”
苏拉娅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好似离别对她而言并无其他不同寻常的意义。
她这回没再计较司徒毅投喂妮妮养胖了猫,“帮我跟大家带声好,还有谢谢沈大夫的药。”
点头应下,司徒毅盯着苏拉娅好半晌,终究还是先开口把人往回赶,“我认得路的,妳快回去吧,等等太阳就毒了。”
按住还想跟男人讨要小鱼干的白猫,苏拉娅也不跟人客气见外,“那我走啦,下回见。”
说是怕太阳晒得毒,可司徒毅终究还是站在原地看着苏拉娅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化作了大漠上的一点沙,这才收回目光,骑上骆驼一点一点往分镖走去。
这一趟到明教,虽说司徒毅是中途离开的护镖队伍,但因为肩上的伤以及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停留了不少时日。他再次回到分镖,原先在外的人都回来了,镖局外头又摆满了众人干活、生活各种临时搁置的物什。
沈芍晒在外头的药香,畜房里传来的牲口气息,还有史祁父子在后厨忙活的炊烟与蒸气,混杂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不好闻,却是让司徒毅莫名地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踏实感。
他下了骆驼,手里牵着缰绳,站在一段距离外,望着、听着分镖里嘈杂的人们,仿佛在明教待的那几天更像他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陈小息从屋里走出来,正想帮着沈芍收拾外头晒得干透的药材,转头瞥见一个人牵着骆驼站在那不说话,差点以为是来寻事的。
他定身一看,顿时哑了口,“司徒?”
堪堪被这一声拉回神,司徒毅点头就当听见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