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拱手道:“原来如此!此贼竟与穆全临贪污赈灾银款一案有关,案情重大,自然有殿下亲自经手查办,下官身份低微,不便多扰,这便带人离去,绝不打扰殿下办案。”说罢,连忙挥手示意自己麾下兵马,匆匆退出这是非之地。
待上官熙一行人离去,喻睢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来人,将逆贼蒋盛韦拿下,打入诏狱死牢,严加看管,等候陛下圣裁!”
“喻睢!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奸佞!喻家出了你这般败类,乃是喻家奇耻大辱!我就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蒋盛韦被甲士拖拽着,声嘶力竭地嘶吼,骂声震天,可喻睢始终神色淡然,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未曾流露,这般无视,让蒋盛韦心中满是挫败与绝望,渐渐没了声响,最终被拖入了幽暗的诏狱深处。
一旁的喻礼上前一步,低声询问:“王爷,接下来当如何。”
喻睢收回目光,将长剑缓缓归鞘,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沉声吩咐:“即刻,进宫。”
殿内烛火轻摇,褚毅立于御前,沉声开口:“如今汶宁侯已然沦为阶下囚,党羽盘根错节,京城各方势力,怕是要乱上一段时日了。”
喻睢垂眸思忖片刻,上前一步躬身启奏:“殿下,臣恳请全权处置此案,以绝后患。至于宫中与京畿护卫之责,臣举荐一人——靖远侯徐恭篱,此人堪当重任。”
邵渝眸色微动,颔首道:“徐恭篱确是良选,性情刚正,立身清正,如今禁军正值用人之际,委他以重任再合适不过。只是禁军之中,鱼龙混杂,派系纠葛颇深,怕是难以管束……”话至此处,他微微顿住,欲言又止。
喻睢当即接话,语气笃定从容:“殿下所虑,臣深知。可若是连大巍禁军都无法整肃管束,他徐恭篱,又怎配得上祖上积攒的赫赫功勋?”
邵渝闻言,眼中赞许更甚,当即拍板:“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次日早朝散罢,文武百官次第出宫。昔日门庭冷落、备受旁人鄙夷的落魄靖远侯徐恭篱,此刻竟被一众朝臣围在正中,阿谀奉承之语不绝于耳,俨然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喻睢在不远处看着那份热闹,忽而察觉身旁有人缓步随行,侧首看去,淡淡开口:“邓大人如今承蒙陛下破例,擢升为左侍郎,身居要职,在此候着本王,可是有要事?”
邓微偲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感激:“下官并无他事,只是在此等候王爷,谢王爷举荐之恩,亦谢陛下厚爱。”
喻睢目光微沉,声音轻缓却带着穿透力:“你暗中追查陆阁老一案之事,本王知晓。”
邓微偲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心头骤惊,面上强作镇定,抬眸问道:“王爷此言,是何用意?”
“有些事,你需自己想通透。”喻睢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却暗藏警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本王该说的,话已说尽。”
“下官……明白。”邓微偲躬身应下,心底却翻江倒海。他着实惊撼,如此年少,竟能洞察秋毫,将朝野上下、旁人隐秘之事看得如此透彻。明明事事小心,他也想不通自己暗中行事,究竟是何处露出了破绽,望着喻睢的背影,只在心底暗叹一声:这般少年,实在深不可测。
喻睢走出巍峨宫门,卸下朝堂上的沉肃,深深吁出一口浊气。他抬眸望向头顶的天空,碧空如洗,可在他眼中,终究不及凉州那片蓝天。
“晏安王。”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喻睢闻声回头,见是褚毅,微微颔首见礼,语气平和:“褚……首辅。”
褚毅身形挺拔,比喻睢高出整整一个头,目光落在少年清瘦的面庞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竟下意识地想抬手轻抚他的发顶,终究还是克制住,温声问道:“入京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尚可。”喻睢垂眸应道,语气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褚毅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满是愧疚与不忍:“当初,本不该逼你踏入这朝堂旋涡的。”他顿了顿,又想起自家逆子,眉头微蹙,满是无奈,“还有褚肃衡那臭小子,竟背着我偷偷投军,也不知如今在军中过得如何。”
喻睢指尖微紧,微微垂首,不敢直视褚毅的目光。
“此事,你其实早已知晓?”
“是……”
褚毅默然颔首,一声长叹更显沉重:“就连殿下也一早知情,唯独瞒我一人。陛下念他年少心性,特意赏了他个官当,本想让他知难而退,谁知这混小子,反倒在军中混得风生水起,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喻睢沉默不语,心中却了然。褚肃衡向来性子执拗,从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反而越挫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