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鼓音渐歇,曦光浅浅洒过朱红宫墙,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暖而耀眼的微光。
宫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身着藏青织金朝服,腰束玉带,手持玉笏,鱼贯而入,步履沉稳而庄重。他们分列丹陛之下,垂首肃立,呼吸声轻不可闻。
殿外静鞭三响,厉鸣穿破晨雾,回荡在空旷的殿宇间。群臣瞬间屏息,金銮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御座之上,邵渝龙袍曳地,冕旒垂珠,遮住眉眼,周身威仪慑人,不怒自威。
百官齐齐躬身,三跪九叩,山呼万岁,声浪浑厚,震彻殿宇,仿佛要掀翻屋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起身,百官归列,忽有一名御史身着青袍,手持象牙笏板,跨步出列,朗声启奏,声音尖锐而高亢:“臣,有本弹劾!弹劾晏安王喻睢目无朝规,私押朝廷重臣汶宁侯,实属僭越擅权,恳请陛下圣裁,以正国法!”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众臣目光纷纷投向立于班次的喻睢,或好奇,或担忧,或幸灾乐祸。
邵渝眸色微沉,缓声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晏安王,御史所奏,可有此事?”
喻睢从容出列,躬身行礼,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坦荡无措,毫无慌乱:“回陛下,臣确将汶宁侯蒋盛韦押入天牢,然此事绝非无端擅权,实乃事出有因。前日臣刚审讯完逆党要犯穆全临,便有属下急报,汶宁侯私带兵卒,意图闯天牢劫狱,不仅打伤值守的锦衣卫,更惊扰宫禁,动静之大,甚至惊动了西城兵马司。”
邵渝闻言,眸中寒光一闪,却未多言,只是轻轻向身旁递去一个示意。
身旁总管太监立刻躬身,尖声传旨,声调悠长:“传——西城兵马司指挥使上官熙,入殿觐见——”
不多时,上官熙身着铠甲,快步入殿,单膝跪地,叩首行礼,声音洪亮:“臣上官熙,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问你,汶宁侯劫狱一事,是否属实?”邵渝沉声发问,目光锐利如鹰。
“回陛下,千真万确!”上官熙叩首回话,语气笃定,掷地有声,“那日街市之上,围观百姓甚众,皆是人证!臣亲眼目睹汶宁侯对晏安王恶语相向,出言不逊,其劫狱之心,昭然若揭!”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邵渝摆了摆手,转而看向喻睢,语气平静,“汶宁侯一案,你查得如何了?”
“回陛下,此案牵扯京中数股暗流,势力盘根错节。臣正日夜兼程,逐一核查罪证,不敢有半分懈怠,定要彻查到底,肃清奸佞,以安朝纲。”喻睢躬身回话,字字铿锵。
“既如此,退朝——”邵渝挥袖,声落定。
总管太监尖声唱喏,静鞭再响,百官依次退朝。
出宫途中,褚毅缓步走在喻睢身侧,他身着赤色官服,面色凝重,语重心长,满是关切:“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往后行事,万不可再这般鲁莽冒进,需三思而后行,免得落人口实,引火烧身。”
“喻睢受教,多谢褚大人提点。”
回到晏安王府,刚踏入正厅,便见陛下身边的谢公公早已端坐于梨花木椅上,神色恭谨。见喻睢归来,他立刻起身,手持明黄圣旨,缓步走到堂中,神情庄重。
喻睢心中诧异,连忙上前见礼:“谢公公,劳您久候,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王爷不必多礼,快接旨吧。”谢公公展开明黄圣旨,双手高举,朗声宣读,声调庄重悠长,回荡在厅堂之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晏安王喻睢,性资端重,德业彰闻。忠忱体国,屡建奇功;行事果敢,可嘉可赏。
嘉乃令猷,特赐字曰承懿。
尚其承君恩而不怠,守懿行以日新。益励忠贞,以光宠渥。
钦此。”
“臣喻睢,恭接圣旨,谢陛下隆恩!”喻睢双手接过明黄圣旨,指尖微颤,一时怔然。他双手捧旨,躬身伏地,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一旁的齐烟眉眼弯弯,上前柔声说道:“往后你的路也能走的平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