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石碑前,半开的白菊静静伏着,晨露还凝在花瓣边缘。叶识清把小提琴肩垫卡好,琴身贴着他温热的锁骨,松香的冷冽混着墓园青草的湿意,顺着风慢慢漫开。
“I wish I could remember every second we had.”(我愿将与你共度的每一秒都深深铭记。)弓毛轻轻搭上G弦,手腕微沉的刹那,第一个缓音漫了出来,顺着风蹭过松柏的枝叶,擦得叶隙沙沙轻响。没有刻意揉弦,开头的旋律走得极轻,像赤脚踩过沾着夜露的青草地,每一步都放得极慢,怕惊碎墓园铺了满地的宁静。
运弓慢慢往前推,旋律顺着把位往下沉,叶识清的指尖稳稳按在弦上,细碎的松香簌簌落下来,飘在碑前沾露的青草叶上。弓速不疾不徐,每个音都裹了微风的软,穿过层叠枝桠往远处飘,周遭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只有琴箱震出来的嗡鸣,和着山风卷过松涛,轻轻应和。
“And I swear that I am not gonna lose you now.”(我发誓,从此以后我绝不会再失去你。)走到衔接段的升调,叶识清指节微微用力换了把位,音轻轻抬了一下,像风顺着树干往高处走,擦过墓碑上烫金的名字,在那几个字上停了半秒,才又顺着风接着往下淌。
“I can still remember all the lessons you gave me.”(我依旧记得你教会我的所有道理。)副歌第一个音落,弓压悄悄加重,旋律顺着风扬起来,直往云里飘。叶识清手腕带着琴弓稳稳拉开,揉弦带着淡淡的颤,不是撕心裂肺的恸哭,是压了许多年的情绪顺着琴弦慢慢漫出来,轻轻落在白菊的花瓣上,震得瓣上滚了一夜的露,啪嗒一声落进草里。他整个人站在风里,肩窝贴着琴身,随着运弓的幅度轻轻晃,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揉进了弦声里,不必讲,风自会替他送过去。
“And even when the lights go down.I am not gonna lose you now.”(即使黑暗将我吞没,我也不想再失去你。)弓速慢慢收下来,最后一段旋律一点点沉下去,音越来越缓,越来越轻。最后一个音拉得很长,琴弓顺着琴弦慢慢滑向弓尾,余音从琴箱里飘出来,绕着白菊转了一圈,又顺着风钻进松树林,和涛声软软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