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那句话撞开了心底的怯,叶识清鬼使神差就跨在了窗沿上。风呼呼刮过脸颊,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攥着窗框的手浸出了薄汗,才颤巍巍把一只脚探出去,踩稳那根窄窄的管道,一步一蹭,慢慢往下挪。
他不敢转头往脚下看,死死盯着面前暗沉发黑的墙,屏着呼吸不敢松劲,没睡醒的乏意混着慌,没爬几步力气就耗空了,胳膊腿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离地面只剩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左脚的鞋底猛地一滑。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惊呼都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下一瞬他就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林初晖的手臂稳稳圈着他的腰,力道扎实得让人安心,连心跳都隔着一层衣料,清晰地传过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林初晖的笑声就在耳边,震得耳尖都发酥,他低头望着怀里面色发白、还没缓过神的人,笑意漫得快要溢出来,“还不下来?真要我抱着你去海边呀?”
叶识清猛地一挣,从他怀里跳出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说话都带着发颤的磕巴:“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凌晨的街静得能听见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一盏盏路灯沿着路边立着,暖黄的光铺在空落落的柏油路上,浸着一点清寂的软。叶识清好久没出过这么早的门,骤降的寒气钻透衣角,冻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冻着了?”林初晖一眼就瞥见了他的小动作,二话不说抓住他冰凉的手,攥得紧紧的,拽着人就往前跑,风顺着耳边掠过去的时候,他的声音飘过来:“跑起来就暖和啦!”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踩在铺了满地的月光里往前奔。叶识清跟在身后,望着前面林初晖被风掀得翻飞的衣角,看着他跑两步就会转过头来,亮着眼睛冲自己笑,本来最讨厌跑步的人,心口却一点点暖了起来,连吹过的冷风都变得软乎乎的。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顺着空阔的街道一直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远方,只有轻快的脚步声落进风里,慢悠悠地,朝着海边正在醒来的日出,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