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笙能够把后门植入暗月的核心系统,是因为顾渊给了她权限。没有顾渊,她进不去。没有顾渊,她活不到怀孕。没有顾渊,你也不会活到今天。”
柳橙的呼吸停了一拍。
“顾渊做这些事,不是为了白若笙。是为了苏婉。他爱苏婉。从年轻时就爱。但苏婉爱的是另一个人——苏也。后来苏也亲手‘杀’了苏婉,顾渊以为她死了。他恨暗月,恨苏也,恨自己。他帮白若笙,是因为白若笙是唯一能毁掉暗月的人。”
“这些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苏烬回来了,晨宴也在你身边。你应该知道,你身边站着的是什么样的人。”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一个林天佑的字迹写下的句号,笔画很重,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柳橙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放在桌上。她的手指没有抖,呼吸没有乱,心跳没有加速。她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不正常。
“我父亲还说了一件事。”林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柳橙没有转身。“苏婉还活着的事,是顾渊告诉苏也的。他安排了他们的重逢。”
柳橙终于转过身,看着林远。他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和林天佑一样的深棕色,大而明亮,眼角微微上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说,他欠苏婉的。苏婉爱的是苏也,不是他。他用了半辈子去恨一个不爱他的人,累了。”
柳橙沉默了。她想起顾渊在书房里翻看旧相册的样子,想起他说“苏婉还活着”时眼底的光,想起他说“她以为苏也死了,以为所有人都死了”时声音里的涩。她一直以为顾渊做那些事是为了白若笙,是为了报恩,是为了赎罪。现在她知道了,他是为了苏婉。白若笙只是他的借口,一个让他继续活下去的借口。
“你恨他吗?”林远问。
柳橙看着他。“谁?”
“顾渊。”
柳橙想了想。“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做了他该做的事。不管动机是什么,结果是对的。”
林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林天佑不一样——林天佑的笑是克制的、内敛的、像一道被压了很久的泉水终于找到了裂缝。林远的笑是坦然的、舒展的、像一条没有障碍的河。“你不像白若笙。”林远说。“哪里不像?”“白若笙不原谅。你原谅。”
柳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的笑。“我不是原谅。我只是算了。”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