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神阶难登 > 第29章 第 29 章

第29章 第 2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还是改不了这个臭德行,莫行摇摇头,回绝道:“不必,你来找我是想学锻铁署一应事宜吧,待我把剩下几套练完,再去屋里细细教你。”

“哦,那你快点。”莫国摸了摸又不知不觉热起来的耳尖,乖乖应一声,到旁边的石凳前坐下了。

莫行把酒给他留在桌上,闭目起势,竹叶又起。

动若流水,静如皎潭,一静一动,相得益彰,黑衣翩若游蝶,不露一丝锋芒,莫国不知不觉看呆了,在心里不停点评:还是穿衣裳的样子更好看。

他给自己浅浅倒了一壶酒,赏景浅酌。

莫行生的真是好,好到莫国心里开始有些窃喜,窃喜赏到此情此景的只有自己,酒意上头,他兴致大起,拿出竹箫为其献唱一曲,萧声一至,莫行手里剑招随之迅速变了一个方向,走势悠扬,却夹杂劈山断海之力,令人不可小觑。

他收了剑,拿出古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与竹萧和声,上千片竹林自两人为圆心开始圈圈波荡,竹声沙沙。

忽然,萧声变了,变得凌厉,夹带杀意,莫行翻身一拨,清越的曲调顺道改了方向,变得杀气四溢,攻击强劲。

看不见的声音在竹林间频频过招,你来我往,战到最后,两人同一时间闭眼,琴声萧声默契地变得平缓,归于宁静。

莫国和莫行同时睁开眼,猝不及防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莫行笑意盈盈,莫国像被火烫到眼睛,率先移开目光,这一移,浑身却全都僵硬。

全部竹子都自腰间截断,好好的皇子府,变成不知哪里淘来的废墟。

莫国浑身又起了鸡皮疙瘩,极刺挠地尴尬,挠头低语:“今日太晚了,我明天再来找你讨教,你好好睡觉,这些······我们刚刚动静那么大,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吧?”

“不必担心这些,我已在皇子府外设下禁制,别人看不见听不着,不会知道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莫行望着莫国白得像牛奶的脸,眼里浮现笑意,“自然,无人能闯入而不被知悉。”

话音刚落,莫行满意地看到莫国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黑,想说又不敢说似的紧紧抿着唇,死死盯着他,憋到浑身都红了,才喷出一股怒气,划破神道迅速逃离现场。

空中只悠悠留下一句“敢戏弄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的狠话,人就走进神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行垂下头低低笑了一阵,感受到后背开始腐蚀灼烧般的痛感,笑容微敛,走到庭院中间,挥手让林子复苏,再次解开外衣,赤裸站在月下舞剑。

在莫国破了金鳞圈昏迷后,假面人与皎王的确身受重伤,力有不逮,但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周身力量暴涨,吸取了黑铁宫殿四周所有的灵力,将莫行重创在地,伸手欲夺他的脊戒,莫行瞳孔一缩,当场明白这一切都是针对他手里这枚戒指设下的局,而就在他想要破开神道带莫国离去之时,黯淡的月亮变成一个黄铜色的锁头,朝平台伸出弯曲的银柱铸成吸运转灵笼,誓要把莫国和莫行吸成两条人干。

皎王攻击一直盯着他,怕也不是只挑战强者的缘由,而是从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戒指,至于昏迷的莫赢旁边为什么要留一个活口,想来也是被皎王误导,以为宫殿穹顶平台是一个出口,没想到竟然是她提前设下的陷阱。

穹顶平台中间的花纹开始一层层亮起浮空,皎王和假面人退出笼子,莫行感觉身上的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流失,少的比免费灵石消失的速度还要快,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浑身的灵气俱消失得干干净净,届时,他便会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被毫无顾忌地斩杀了。

莫行将脊戒戴在手上,第一次在失去神脉后试图掌握真神的力量,伪神和神虽只一字之差,其间实力的鸿沟不是一句“伪神有堪比真神之力”轻易就能概括的,他第一次伸手触及力量,昂起头的脸在光芒万丈间变得无比狰狞。

后背灼热,发痛,可自表面流露出的痛苦,不及降临在灵魂之上的分毫,他觉得自己神魂俱破,似被人抽丝剥茧地一缕缕撕起,焚灭,继而重新融合,又再次被痛苦撕裂。

脊戒里藏存的神脉力量太强,莫行的脊椎骨自上而下莹莹闪起了亮光,不久,一道耀眼的白光堪比太阳,再次闪过,巨大的力量融化了坚不可摧的牢笼,掀翻了眼中露出惊骇之色的皎王和假面人,徒留白光摧毁世间,湮灭黑铁宫殿。

莫国感觉一股灼热扑面而来,不由狠狠皱起了眉,等幽幽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见到的就是皎王与假面人一边朝外潜逃,一边转身对着莫行,手里不知掐起了什么诀,符纸无风自燃,而莫行手撑着剑,半跪在地上低低喘息的画面。

他为莫行阻挡了极为艰险的一击,看着假面人与皎王彻底离开,才低头为莫行细细查看他身上到底有无被巫控符入侵的伤口。

······

“和翱穴那位一样,他们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的脊戒。”莫行抬眸望了一眼蓝天,感受背后皮肤一阵一阵的痛意。

脊戒里的神脉重新进入身体,与神魂开始融合后,莫行背上便夜夜开始百兽噬咬似的痛,为了尽快让身体与神脉融合,恢复神力,他一刻不停地在后院挥剑动用灵力,偶尔还深入厄兽巢穴,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深刻感受流淌在血液里那种熟悉而多年未尝拥有的力量。

披着衣服背后脊椎地方会更加难受,莫行干脆脱了衣,在皇子府周围设了禁制,本是用了防人,没想到竟然来了一只猫。

手里的戒指已成为普通的玉戒,莫行盯着桌子上的酒壶出神片刻,心下很快便有了个主意。

隔天一早,莫托遵莫行命令,去请莫国。

莫国也不为难他,冷哼几声,就跟他走到锻铁署。

院中一排少年迎着朝阳彼此比划,温齐推着张谨之的轮椅,配合他指点铁侍,低声细语。

张谨之:“这个下盘有些不稳,送到梅花桩上站七个时辰,这个练剑时有些小动作不太好,你去给他纠过来。”

看来看去,只有13岁的礼晨力压群雄,独占鳌头,还算有些模样。张谨之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自从被莫行从翱穴带回来后,这小孩彻底不掩饰了,像一株顶破了石头的植物,以极其快速的速度不停生长,日夜不停地操练。

他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手腕轻挑,执剑稳当,眼里不露锋芒,已有铁侍侍卫长的稳重端庄。

莫行还真没说错,是他老眼昏花,连这么好的苗子都能看错,他也是要老了。张谨之感慨地望着礼晨挑起旁侧下盘不稳的同伴,默默在心里给他增到最高一级的训练难度。

温齐道:“这些我都记下了,你也该多考虑一下自己才是,伤还没好,就屁颠屁颠跑出来给他们训练,二皇子不是给你放了七天假吗,不想回家?”

“唉,回家做什么,他们眼里还容得下我这个从衙言院跳转到锻铁署,现在在他们眼里还断了半条腿,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的废人吗?”张谨之幽叹一声,感叹道:“二皇子心善,在我被赶出衙言院后还愿意收留我,断了一条腿,还愿意治疗我,我必知恩图报,七天假算什么?多为白使训练出些正式铁侍,才不辜负白使对我的一番栽培之心呀。”

“慎言!你叫二皇子白使?”温齐温娴儒雅的脸蓦然一惊,盯着张谨之的眼压低声音:“你忘了,白使现在是二皇子,你要对他有点尊敬,不然被别人听见怎么办?亏你还是衙言院出来的。”

张谨之失笑:“从那里出来的又怎么样?谁不知道白使心里早就不把自己当成二皇子,不然要是太子不在,白使分分钟就能成为新一任太子,我们这样称呼他,他反而高兴呢,哪里不敬?”

温齐沉默下去。

不同众多年轻人,张谨之这人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正三品官员,实力显然出众,他的父亲是神赐司正一品官员,母亲是刑狱司正二品官员,家里只有一个孩子,为唯一孩子一番打点,煞费苦心,选了衙言院,给他送进去,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张谨之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大义灭亲,把自己父亲送进刑狱司。

张母气疯了,私自对张谨之动用私刑,命他把官位辞了,上书表示自己所言为虚,又被张谨之抓住这点,以擅自用刑、威胁朝廷命官为由,反手送进刑狱司。

一对父母,一起在牢里作伴,吹风淋雨,天天享受日光浴。

好在两人犯的事不大,责打一番,两人很快出狱,官位齐刷刷掉了两截,从正一品和正二品纷纷掉至正三品和正四品,同时,张谨之因举报有功,被提拔了一级,成了正二品言官,所握权力越大。

他恪守礼仪,无时不谨言慎行,不管别人在背后怎么戳他脊梁骨,说他卖父求荣,卖母求官,踩着自己爹娘的背爬上去,不仁不义,丧尽天良,他依旧不折不挠,天天拿着个羊皮卷溜摸到那树丛下,偷摸听人讲皇室什么坏话,记录不当言辞与不法行径。

风头极盛之时,半个朝廷的官员都被他拿笔戳过,荀勉因为他栽了好大一个跟头,没能赶上当年的神赐祭,因此牢牢记恨上他。

常言道,枪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管你是正确还是有理,衙言院的权力虽大,对里面的官员管理规范也很严,风光得意不久,张谨之就因为同僚排挤,集体假装犯法被张谨之“揭发”,引他犯“半年疑举不得超过十次”的规矩,一举被踢出了衙言院核心,在一个普通城镇待了十年,他性格也越发刚烈。

在山村的十年时间里,张谨之再次多番上书、进言,却都是同僚为了故意让他再犯“半年疑举不得超过十次”的规矩而做,他越贬越低,越说话,地位就越远,二十年后,他终于被贬到只有几户人家的山村做主管,也知道自己此生于这条路无法再有一丝建树。

他放弃了,主动辞官,没了最后一层官家身份,终于被一直盯着他对他恨之入骨生吞活剥,几乎举步维艰,走到绝境。

他的父母也在出狱后不久再生了一个女儿,并大幅减少了张谨之的联系,没人再给他撑腰,他依仗的只有自己,他开始拼命训练,靠双拳迎接锤炼,穷困潦倒之际,张谨之身上的那股劲被莫行看见了,朝他递出了橄榄枝,邀他来锻铁署,担任铁侍预备役的训练老师一职。

彼时的张谨之,经历常人难有的种种变故,虽不过四十,看着却已经接近耄耋,莫行把他从山村里带出去,让其他人教他如何煅炼自己,给他三年时间,通过最终考验,才能正式上任。

他用了不到一年,令莫行刮目相看,也让锻铁署上下彻底信服,莫国知道张谨之的来路极其坎坷,一路遭贬却不料竟然能在不惑之年峰回路转,还实力如此强劲,戳中了他心里动容的点,因此,他对张谨之伤腿的事情格外关心。

见他们在对“要不要叫白使表衷心”和“叫二皇子显得更尊敬”之间争执,莫国主动跨进院门,拍板道:“莫行喜欢别人叫他白使,你们怎好违逆上峰心意,就按这个叫他白使,要有别人参你,就向他们报出我的名字。”

“是。”温齐和张谨之一惊,向太子殿下齐齐俯首。

“你们大人现在在哪里?还不快带我去见他?”莫国心中满意,张谨之腿脚不便,他便指了温齐,“他要留在这里给他们训练,你带我去吧。”

温齐道:“是。”

莫托在旁边补充:“白使只让我带您到这,剩下一段路殿下请随温大人进去吧,白使正在后院清洗尸身,属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莫国颔首,率温齐一同走了进去。

锻铁署的后院表面只有几亩之地那么大,实则暗藏乾坤,藏着一个神秘的空间,必须有相应的口诀才能打开,还得配合施诀使用。

温齐在一面堆满古籍的阁墙前捣鼓了一刻钟,为莫国开了门,才优雅地施施然退下。

一个花满枝头,叶落悠悠的院子中间,莫行正坐在一格池子旁,俯身慢慢清洗着什么。

莫国走过去,帮他把一具穿着灰色制服的尸体从池水里抬出来,记录在册后,转移到另一个刻满菱形花纹的池子。

两人沉默地做着,等尸体在池子里开始融化,莫行就拿出一个陶罐,将已经完全融化成尸水的铁侍用灵力托起,填进陶罐,和死者贴身不离的佩剑一起,埋入深深的梨花树下,就放在标有“陈岩”名字陶罐的旁边。

事毕,莫行望了永不凋零的梨花树一眼,洗净手,和莫国一起走了出去。

本来这种事情是不用莫行动手的,不过今天要给莫国上课,他打算带着他在锻铁署各个秘密空间转上一圈,让他深刻了解锻铁署各个地方如何使用,又有什么特别作用。

“如你所见,这里装着的是各种庆典祭祀刑狱等要用到的铁器,旁边放的是豆油,铁器容易生锈,每次这些用完送回来,都要清洗上油,才能再次入库。”莫行指指库房中满满当当的几间房间。

他们现在所在也是一个秘密空间,只有知道口令的修炼者才能不惊扰禁制入内,此时,莫国正好奇地在库房里面转东转西,很快兴致寥寥,表情焉巴下去。

“仔细些学,我知道你想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父皇耐心越来越少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是你最后一个机会。”莫行意有所指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啊,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父皇对你的耐心才最少吧,快把最重要的事告诉我,其他的用不着你担心。”莫国完全没听进去,嘴里嗯嗯应着,顺便嘲讽莫行两句,不知怎的,衣服勾到旁边置油的货架,一排货架“砰”的一声瞬间倒下,倾倒在周围所有还未清洗的铁器上,满地油光。

“呃······我不是故意的。”莫国心虚地移开目光,用余光瞥向莫行,时刻注意他的反应。

莫行摇摇头,颇为无奈地步入一地豆油中施诀清扫,轻叹道:“说我啰嗦,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真的能够听得进去?”

莫行一向不穿鞋靴,赤足而行,此时,极美的一双足半浸在澄亮透明的豆油里,让人看了顿生一地口水,莫国看得心痴,头差点垂到莫行修建得圆润饱满的双足上面,心想:这样可以。

莫行好笑着倚着墙看他,开玩笑道:“总是闯祸,罚你给我舔干净。”

莫国望着他的双足,脱口而出:“好啊,乐意至极。”

话一出口,莫国便知不妙,他饱含沉重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指着倒下的货架,声音干涩:“你刚刚听错了,我说的是,是它不牢固,不是我的错。”

“是嘛?”莫行一双眼似能从莫国的眼睛钻进,看见他的心,他故意慢慢晃了晃自己的脚,无辜道:“不是因为想这么做才故意打翻豆油的吗?每个架子都是全库司出产的东西,怎会轻易损坏?”

莫国脸瞬间红了,想这么做?他指的是堂堂太子殿下,会低下高贵的头颅,在他面前跪下贪婪地舔他的足?痴心妄想。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吧,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莫国强迫自己平静了呼吸,率先倒打一耙,伸手把蛀了半截的货架摇得咚咚作响,“我没说错,就是这个货架的错,你把这东西放在这里,是不是想砸倒我?陷害我?好夺走我的太子之位?”

他越说越有理,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理直气壮,双手插肩道:“你执掌锻铁署多年,连经常用的豆油架子出了问题都不知情,还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我是为了舔······呵,那什么才弄倒架子,你不觉得太强词夺理了吗?真是惹人发笑,你今天就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来学。”

莫国神情倨傲,抱着双臂不屑斜睨着他,莫行眉眼更加无奈了。

他伸手捏捏眉心,走过去将架子扶起,把一地豆油整理干净放回罐里,拿起被虫蛀掉半边的架子腿来回细看,心里冷笑一声,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

要把刑场劫囚的错误全部推到他的身上,可真是看得起他啊。莫行眸底闪过一丝寒芒,寒意骇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