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一抬眼，冷冽淡漠的视线轻轻一扫，正对上半是警惕半是好奇的邢炘。

邢炘眨了眨眼，伸手去拉门，由外拉开了门，邢炘就这样没有阻碍的，和“项席”面对面。

“还自带出场设置啊。”即使知道这不是邢炘本人，邢炘的视线聚焦在他胸口的束缚带，心里默默记下这一茬。

“我的‘倒退’，是你？”

邢炘歪了歪头，不太搞得懂那个机器的原理究竟是什么，以他的理解，以为就算真的会出现人，也会是以前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出来的会是这个他没见过的“项席”。

他带着蛋黄往后退了两步，“项席”带着一身寒气往外走，借着身高直勾勾地朝邢炘过去，直到邢炘伸手按住他不让靠近，他才沉默着停下脚步。

“你，”邢炘朝他挥了挥手，不确定道:“你认识我吗？”

“项席”只垂眸看他，不言一词，盯着邢炘最惹人注目的浅色瞳看了好久，接着垂直往下，一一扫过邢炘挺拔白皙的鼻子和淡色的唇瓣。

邢炘同样，仔细打量着短发版项席，只这张脸似乎更加稚嫩，不像他那个项席一股子老油条味儿，不过这个嘛，也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喽。”邢炘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项席本人以这种形态出现自己面前，他早扑上去按着人亲密缠绵，可面前这个，只是机器用自己的记忆还是其他造出来的人造人罢了。

“带我去八十九层。”邢炘直截了当道。

项席还是久久的，盯着邢炘的脖颈看，直到将邢炘从头到尾给看了个遍，才缓缓抬头，眨着清明的眼神带着邢炘往走廊尽头走去，两重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回响。

邢炘不知在想什么，盯着项席脑后的短发发呆，有些心不在焉，等猝不及防撞上了“项席”的后背，才发现他已经在一面金属墙前驻足。

从邢炘来这里为止，除了姚清阳的住处外，在外边基本上都是这种，在这里并不突兀，就像他刚刚自己走到这里，敲敲打打没有发现人脸识别，门上连条缝都没有，只以为走到了尽头。

“你刚刚想带我来这儿？”

邢炘狗狗祟祟凑到蛋黄耳边说悄悄话，一直默默不语的“项席”慢慢转过身，低着头看邢炘和猫猫贴得很近，眼神一点点的变深变沉，情绪不明。

邢炘不经意一抬眼，就看到这人黑着脸盯自己，他几乎立刻摸上了枪，略有警告意味地回盯，只要“项席”敢动手，他就开枪。

然而，这个“项席”似乎铁了心不愿意开口说话，邢炘这一连串挡着他的动作，让他眼底情绪晃了晃，却又很快地垂睫压住，没人注意到。

“是要从这里去下面吗？”邢炘指了指面前的铁门。

“项席”转身，大手碰上深色的门，随后一手起势，握拳狠狠砸了过去，重重一声，震得邢炘耳朵疼，门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哇，这么暴力啊！”邢炘目瞪口呆，那么闷的动静，这门不薄啊。他不信邪地对着门开了一枪，然而毫发无损，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一拳接着一拳，邢炘眼瞅着他冷脸徒手拆了金属铁门，露出门后空空的一片黑暗，再低头就能看到盘旋往下的楼梯。

“真有啊。”邢炘阿巴阿巴，没想到之前失策了。

“项席”抿了抿嘴，一言不发低着头就要往下走，不想被邢炘给拦住了。

“你等会儿。”邢炘扼住他的手臂，即使不是本人，看到他使出那么重的招，邢炘还是下意识地担心。

拽过人轻轻翻过手背，却是一道伤口都没留下，不经让人怀疑这皮肤难道也是钢做的，连淤痕都没有。

他没忍住轻轻碰了碰“项席”的手背，软的，凉的，没什么不一样。

“没有痛感？”邢炘嘀嘀咕咕地抬头，嘴唇却与不知何时靠近的那张脸险险擦过，吓得他下意识后仰。

而那张脸的主人，就那样离他一拳头的距离，自始至终地沉默着注视他，眼神微黯，流转间有空茫滑过。

在邢炘看来，他像个木讷的，却又不知为何而挣扎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