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孙澜低头在数据单上签名,生怕后续又什么糟七糟八的打扰自己,之后从医用冷柜里取出几支冒着冷气的浅蓝色药液递给邢炘。
“镇定剂劲过后,等他醒了就喂半支,一天两次。”
“有副作用吗?”邢炘看这玩意儿像稀释过的洁厕灵。
“头晕,食欲不振,再有就是两小时内血压可能会升高,对他基本没影响。”
邢炘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抬头,最开始眼神中的凶恶慢慢褪去,浅色的眼瞳虽仍是持有几分警惕,语气却十分郑重道:“谢谢你。”
孙澜挑了挑眉,这个道谢,意外又是意料之中。
果然他一开始直觉没错,这个人很有意思,随便死了肯定很可惜。
于是他想了想,在邢炘准备强行唤醒地上那个衣衫不整的倒霉蛋时,凑过去在邢炘耳边,眼神极快扫过彻底昏睡过去的项席,留下了个不痛不痒的善意提醒。
他轻声道:“最好离他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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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添秋他们已经吃了好几顿饭了。
准确来说,是睡了好几觉,吃了好几顿饭,澡都洗好几次了,邢炘都还没回来。
就连项席也一直没有下过楼,在他们回来第一天时,曾杞心不放心地敲过一次门,被项席以想好好休息一下为由打发下去,至此一点动静再无,不吃不喝,也不下楼。
真正的阿婆毫发未损,一如既往板着脸招待他们,或是安静地待在客厅打毛线,不知道那天姚清阳给他们下了什么套扰人心智。
在座无一不担心,这几天其实吃得并不香,同时小白屋陆陆续续又住进来一些人,然幸存者偏差,无一不精神萎靡,又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在这里跳不了楼,开不了煤气的,还吞不了毒药,他们就碰到一个在用刀叉自残自伤的中年人,被及时拦下后灌下镇定剂才稳定下来;半夜时而听到有人惊叫醒来崩溃大哭,无异于用钝刀子在人本就紧绷的神经上摩擦,岌岌可危。
所以他们睡得也不好。
面蘑尤为躁动不安,某天夜间又褪了一次皮,不耐期主人不在性子有些烈,具体表现在眼神犀利,不太愿意让人靠近。
他从来不张口乱咬人,但急眼了会用头锥、或者收起毒刺的尾巴去物理攻击,比如赵舒凡小心翼翼地过来收集它褪下来的蛇皮时,跳跳蛇就一个弹跳撞人怀里,疼得小赵五脏六腑要移位,后被文武双全的周溯匆匆拖走。
所以等邢炘带着浑身的血迹与疲惫带着蛋黄来到厨房时,惊得所有人狠狠捏了把冷汗,只看到邢炘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塞食物,这才稍稍放下心,全部围了上去。
面蘑更是一个猪突猛进跳人怀里,先是挨挨蹭蹭他主子,随后低下头,用下巴轻轻碰了碰睁不动眼睛赖唧的蛋黄。
“没受伤吧?”曾杞心将人从上摸到下,没看到伤口才放心。
“我去喊席哥下来!”赵舒凡一个兴冲冲就要喊项席下来,天知道项席这几天因为思念过度茶不思饭不想的,现在应该会很高兴才对!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觉得就对了。
“不用,让他睡。”邢炘摆了摆手,他凶神恶煞地榨干了那个小年轻仅有的能力,勉强打开了黑洞送自己回来小白屋,才帮昏睡的项席擦干净放躺下休息,忙前忙后他要累瘫了,要不是等着下来和他们打声招呼,他腿一软直接闭眼睡了。
“对不住姐夫。”邢炘擦了擦嘴,“我没找到能帮你忙的有用东西。”
“走一步算一步。”再说了这是白添秋自己惹出来的事,当然还是要靠自己来才行,除了邢炘的人身安全外,他并不是很在意。
“哥,”周溯不确定地开口,“那个姚清阳,死了吗?”
“死不了。”邢炘咽下一口米饭,“他也不能死。”
邢炘从掏出一个东西丢在桌上,正是那个明明已经被“项席”抢走,刚刚却又出现在项席的口袋里,一个倾身就掉在地上的U盘。
“有人一直盯着啊。”邢炘几不可闻地叹气出声。
他有太多太多疑问,然而挤压太多,一时真不知从哪儿下手,邢炘用手摩挲了一下U盘光滑的外表,冷着脸一下子攥紧。
“在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前,说不准还会和他碰上。”
“我们会再见的。”
姚清阳躺在床上,他浑身都厚敷着接受射线治疗后用的恢复软凝胶,其中腹部的伤口最恶劣,检查中才从他腹部夹出一小片颜色奇异的坚韧蛇鳞片,那是他之前空手扣出金丹时,遗落在腹腔的最大隐患。
在邢炘一枪击中他的腹部时,恰巧激活了上面最后一点炸药残留物,相当于当时在姚清阳体内进行了一次先爆炸,在五脏六腑几乎都被震碎的前提下,他还自己拖着肠子被救了回来。
此刻,姚清阳对天花板举起一双缠满绷带的双手,惨白的脸上染上狂热又病态的笑容。
“一定会。”
——修仙副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