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临晃着身子,两只手扶着身后人的手臂,情不自禁哼着歌,“这叫姻缘,咱们多有缘分,就算动作真的亲密点怎么了?”
“这词不是这么用的,你怎么还承认了梁老师那套话,很奇怪的,加上这次,我们只有三次会面。”
“在我这是第四次呢。”
“不算领奖台、升旗台、翻墙。”
“用不着这么严格吧…?”
“等会就上课了,松开吧学长。”刻意拉长的尾音勾着陈泊远的心弦,祝临在怀里晃呀晃,将黑锅扣在身后人头上。
陈泊远嗤笑出声,摇着祝临的肩膀,忍不住为自己申冤,“学弟这招玩得很好,但学长不吃这套,谁拱进来的?”
“那我走?”
他伸手制止,拉着祝临的手腕,“先别走,你没跟我说过你的名字怎么写,不教一下?”
“你好残忍,不让我走。”祝临呜呜几声,这还真像个“受害者”,却又顺着陈泊远的意,在手心写了名字,“学长,问一句你是文盲吗?”
“学弟话多了,放你走,回班吧。”祝临颇为遗憾,嘴巴张了张,听到走廊里凌乱的脚步声,“好吧,我走了,下次什么时候见呀文盲学长。”
“我说你话多了,下次见面的日子下次再说。”学着祝临的模样,陈泊远一并耍起无赖。
“你到底好的坏的。”
“我坏的好好的。”
祝临推开禁锢住自己的手臂,一溜烟跑了,速度飞快,下楼时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与生俱来的礼貌让他临走时还朝着陈泊远说了句,“学长拜拜喔。”
“跑这么快?”掌心还露在空中,迟来的痒意将思绪拽回,另只手摸着掌心,手指忍不住蜷缩,陈泊远臭着脸,跟有人欠他八百万一样,心里某块地缺了什么。
“行吧,下次见面下次再说。”像是安慰自己般。
大拇指蹂躏着手心,祝临留下的痕迹渗入肌肤,这段偶遇与黑板有个共同点,在陈泊远的回忆里,擦不干净。
“擦不干净?那就洗一遍再擦呗。”程酒弯曲着腰,手中的大扫帚擦过地面,垃圾顺着动作,滚进簸箕里,“老陈啊,你说咱们班主任是怎么找到这么大的扫帚的,这跟我家里扫院子的一模一样。”
“校长批发的吧。”此时此刻,教室里只剩两人的谈话声。
泉城一中的高一、高二放学时间早,通常为下午五点半左右,学生也可自主选择延时自习。大多都选择了放学,毕竟学习是令人感到痛苦的事。
也会有例外,例如值日生以及勤奋的学生。
程酒百无聊赖地玩着扫把,突进、收回,这一系列动作,仿佛这扫帚是一把长剑,他憨笑两声,随即问道,“你说,李家扬什么时候会回来?”
“大概率还在食堂,怎么,想催了?”擦去课程表,陈泊远把狼尾放到肩后,趴在讲台上,他低声背着表格,“不想上数学课,我能擦了当没有过吗?”
“我还以为你不懂刺激,现在看来你比我还懂啊。”程酒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眼神里坏心思怎么藏也藏不住,陈泊远压根受不了他这一套,拿起手中断裂的粉笔,向着程酒的额头扔去。
“呃……我真怀疑你是继承了班主任的扔粉笔技术!”
“猜错了,我国服射手。”陈泊远没再理会,转过身在黑板上唰唰几笔,字迹潇洒却不失风度,看起来赏心悦目,“好看吗,行楷。”
“好看好看好看,行了吗?”他手中提着教室后门的垃圾桶,程酒招手唤着,“快点快点,咱们倒垃圾去,你要上延时自习我可不上,别墨迹。”
“倒个垃圾还要我一起?”
“关系好的不都这样吗,你不想和我倒?”
“臭了吧哄的,我不去。”刚要转身整理桌椅,程酒的话就像鱼钩般,把陈泊远这条鱼钓上岸。
“不去?可以啊,不过我听说祝临学弟好像也要上延时自习,温十七好像说,他今天还会在楼下待一会?不知道要干什么呢,不去的话,我自己去咯。”
陈泊远调整桌椅的手顿住,攥紧,他走到程酒身旁,提溜着垃圾桶的另一条边,面上的表情不变,还是那般冷淡,说出的话却别扭十足,“你不扔我自己去。”
“大哥,你真的是想和我倒垃圾吗?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我一提到某个学弟,你就着急忙慌地过来。”这腔调这表情,明晃晃的怀疑。
到了这种时刻,陈泊远还能维持住淡漠,不忘搪塞,“我们只是朋友,而且,我这是有事跟他说,不允许人有事了?”
“行行行,有事有事,见弟忘友。”
陈泊远歪头,在前面走着,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不应该是见色忘友吗,你、你,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太对劲?”
“对咯,被你猜到咯。”这话奇怪,像是阴阳怪气。
“你还知道你是见色忘友啊?”他停顿几秒,捕捉着陈泊远细微的闪躲,语调中的调侃要溢出来,“我之前还纳闷,你为什么要找我问祝临的事情,现在嘛,我倒是知道了一点。”
“知道什么?”陈泊远追问。
“知道你心上人在楼下看排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