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确信。”
话音刚落,玄钧的眸光骤然晦暗,收紧的手将林修远的下颌抬起些许,看着对方脆弱的喉颈紧绷成一条直线,玄钧猛的俯下身,狠狠地、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
唇上传来陌生而灼热的触感,带着剧烈的颤抖,如同暴雨落下。
林修远僵住,思维瞬间化为一片空白。所有的机变、谋算、冷静,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错愕地睁大着眼睛,瞳孔里映着近在毫厘的颤抖眼睫,唇上传来的是不容置喙的力道,是玄钧炙热滚烫炽热的呼吸,是那样剧烈又急切。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他忘了反应,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惊醒,口齿间尝到一丝血腥气味。
意识回笼,他本能地抬手想要推开眼前人。
可手腕刚抬起,就被玄钧更用力地握住,反压在圈椅扶手上。
吻变得更深,更急,近乎凶狠的撬开他牙关,攻城略地,攫取他所有的呼吸和呜咽。
挣扎的力气,在这失控的纠缠里一点点流逝。
林修远闭上了眼睛,长睫颤抖。
抵在扶手上的手指,终究一根根松开了力道,呼吸彻底乱了,与玄钧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不再抗拒,任由那片骤然升温的深海将他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天荒地老。
玄钧终于缓缓退开些许,并未远离。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呼吸依旧炽热急促,在极近的距离交融。屋内昏暗,只有彼此眼中一点微光,映照着对方同样狼狈凌乱的模样。
血色将林修远的唇瓣染得嫣红,更有湿润水光覆盖其上,月光照在他白玉般的面颊上,更显惊心。他喘息着,向来清明冷静的眼眸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
半晌,他才找回声音,哑声道:“……成何体统”
玄钧低笑起来,手抚上他侧脸,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无尽的缱绻。
“朕才不在乎什么体统。”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林修远的下颌线,感受着肌肤下脉搏的跳动。
林修远依旧仰着脸,任由他动作,与他凝视。呼吸渐平后,他才缓声开口:
“陛下将臣拘于此,究竟是何用意?”
玄钧的拇指流连在他唇角,笑道:“先生不是算无遗策?自己算算看呐。”
林修远微微蹙眉,这死孩子,得寸进尺。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子,从玄钧的掌心和气息笼罩下挣脱出来,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坐姿。手肘重新倚靠上圈椅扶手,微微侧过身,将半边脸隐入阴影,摆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懒懒开口:
“让臣猜猜,陛下既能将臣拘在这宫中隐秘之处,想必刑部那边,也都安排妥帖了,臣敢问陛下,臣这阶下囚,又要做多久?”
玄钧学着他的语气,眼底笑意更深,“不是你自己求仁得仁,算计朕,一副恨不能立刻被处置的模样?怎得朕如了你的愿,让你做了这清闲囚徒,反倒不乐意起来?”
林修远:“……”
林修远侧过脸不再看他,带着些赌气的冷硬:“陛下既不识臣一番好意,倒是臣多管闲事了。”
玄钧难得见他流露出小性子,心头那点因后怕而生的怒气彻底散了,只剩下满腔快要溢出来的柔软。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闹你。”
“你的心意,朕领了。”
“可下次不许在用这么危险的法子。”
“让你暂居此处,主要还是担心狱中凶险,回头再伤了——我的先生。”
林修远浑身一颤,汗毛乍起,他飞快的抬起眼帘瞥了玄钧一眼,玄钧笑得肆意,林修远撇了撇嘴,却不敢再看他,忙岔开话题。
“钱禄这次受击不小,陛下可别再刺激他了,免得狗急跳墙。”
“也不知究竟是谁在刺激他,从先前的引蛇出洞,到后面的敲山震虎,朕都说了要徐徐图之,可你却屡屡行险。”玄钧也略感不满道。
林修远被他说的有些恼了,虽是如此,可自己费劲心思也不知是为了谁,如今反而还要被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当面数落,没好气道:
“陛下既已乾坤独断,还有何不知足?”
玄钧见他恼了,不欲与他再争,失笑道:“知足了,知足了,有先生在便知足了。”
他起身去将屋里的灯点上,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玄钧就着灯光,清俊的眉宇微微皱起,环视着这间简陋得过分的屋子。
“安排的匆忙,委屈先生一夜,明日朕便遣可靠之人,将所需之物添置齐全。”
林修远侧过脸,看着烛火下玄钧的影子在身后轻晃:“真要在这久住?”
玄钧笑着走了回来,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单膝蹲下,林修远垂下的视线正好撞进玄钧仰起的盛满暖黄烛火的莹亮眼眸中:“果然先生还是更喜欢清宴阁?”
林修远不自然的转开目光:“住惯了罢了。”
“这里也会按你习惯的来。”玄钧似乎心情极好。
林修远微戚,稍稍顷身:“别了,陛下是真想让人知道,当今圣上偷梁换柱,私藏囚犯于宫中?”
“此举若泄露分毫,陛下清誉何存?朝纲法度何存?那臣此番机关算尽、行险一搏,岂非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苦笑一下,“若当真事发,届时,臣怕是真要以死谢罪了。”
“先生莫要担心。”玄钧反而笑得狡黠,“朕既然敢偷,” 他微微歪头,一字一句道,“自然有把握,不、让、人、知、道。”
“……”林修远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自信乃至任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再次移开目光,看向跳跃的灯焰,不再言语。
玄钧看出了他的担忧,只好给出承诺:“不会太久的,先生放心。”
林修远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