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在深夜里辗转失眠,廉价出租屋中老鼠在黑暗中淅淅索索,比起这种声音,薄薄的墙板后传来的暧昧声更让他头疼。
床板上的穿只铺了一层被子,转个身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霍骁不仅翻身,还一拳又一拳对着墙壁练习拳击。
隔壁的声音停了,随后是铁皮门闭合的声音,大声咒骂替代了滋滋作响的水声。
霍骁舒服了,他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
手上紧攥着一张名片,是他在床头找到的原身的名片。
原身刚入职,朝南会所应招男郎,简单说他目前在红灯区工作。
明天就去辞职,霍骁把被子往头顶一蒙,隔绝外界的声响。
头盖住了,小腿在外面露出一大截。
在转个身都艰难的卫生间,霍骁放下裤腿遮住满是红疙瘩的小腿。
夏天蚊子又毒又多,尤其是下城区。
他忍着痒使劲跺了跺脚,当即隔壁传来敲墙皮的声音。
霍骁叹气,抬头看向镜子,更叹气了。
及肩膀的头发被染成黄色,发根已经黑,半长不长,半染不染,颜色很像乡下见到的土狗毛色。
白背心,脖子上带着假黄金铁链子,腿上是宽松版型的破洞牛仔裤,出去都能被当做收保护费的大哥。
门外大太阳照射着,街上墙壁五颜六色被画着涂鸦,垃圾桶堆满苍蝇乱飞。
霍骁刚到会所,背心胸口的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
装潢金碧辉煌的朝南会所还没开始营业,冷气已经开了。
霍骁被安排在一处包间,等了半个钟头,招人的经理没来,来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年轻的学生,看着高中大小,厚重的刘海遮盖了眉眼。
皮肤很白,脖子上叛逆的刺了刺青。
一进来就垂着头拽紧了书包背带,闷头不说话。
“喂,你是被骗进来打黑工的?”
不是霍骁质疑,能进会所的学生不是被骗还能是什么。
看着瘦弱可怜的学生仔头更低了,他抬头看了霍骁一眼,瞳孔收缩连忙低头。
声音微不可闻,“我不是。”
霍骁再问对方已经八棍子戳不出个屁来。
包厢大门被轰然推开,一身西服的国字脸大叔,抽着烟吞云吐雾坐了下来。
烟也不抽了,眼睛直盯霍骁身边那学生的脖子,要盯出来个花来。
霍骁察觉有什么不对,经理开始唉声叹气。
“易阳啊,你就因为这个来辞职?离开我们会所谁给你这么高的工资,要不是看在你外婆住院你急需用钱,我也不会招你。”
霍骁听得一头雾水,去纹个刺青和辞职有什么关系。
“现在你屁股一扭就要走,哪有这么容易。”
名叫易阳的学生捂了捂脖子,脸色涨红。
经理把烟摁灭,苦口婆心,“反正你的灵魂伴侣也没找来,生活得过,没有钱怎么过是吧?别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霍骁听明白了,易阳脖子上的刺青是有灵魂伴侣的标识,他那一半的灵魂伴侣身上也有一样的刺青,据说命定的伴侣,受到神明的祝福。
两人在一起会百病无忧,事业通顺。
所有人追捧着王子与公主的戏码,拆散灵魂伴侣会被整个社会唾弃。
“反而有的人就喜欢找有灵魂伴侣的,你给人送一杯酒,底线再放低一点,小费拿的手软唷。”经理眼睛一眯,两根手指揉搓。
易阳抓紧书包背带的手指泛白,身体像是承受不住经理的羞辱摇摇欲坠。
他站起来,怒而转身。
没走一步,脚步被钉在原地。
“现在你要走,我也不会为难你,把之前预支的工资还回来,否则,老老实实干到合同结束。其他人怕,不敢招打了标签的,我陈哥可不怕。”
易阳不动了,工资全部被交给了医院,他拿出来外婆的手术费就没了。
一个安分了,陈经理大刀眉一皱,瞥向他招来的少爷。
“你别告诉我,一晚上你也长了个灵魂伴侣印子,也要辞职?”
服务生和陪的少爷可不一样,一个靠盘子挣钱,一个靠客人点单分成,陪的多了赚的也多。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霍骁这样混不吝的。
昨天,就在昨天晚上,跟客人起冲突被一瓶酒砸到后脑勺,当场昏迷。
他都打算把人送医院了,人摇摇晃晃起来了,对着客人就是一顿揍,别说挣钱了,反倒是会所陪了一大笔出去。
“想走?违约金有吗!客人的医药费有吗!没个二十万就给我老实待着!!!”
霍骁想起来了,昨晚他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看到有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在羞辱他,他反手就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