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是连最坚固的异兽铠甲也挡不住的,可这蛇鳞却几乎毫发无损,其坚固程度可见一斑。
扬羽与端木道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帮散修恐怕根本不是蛇怪的对手,强攻上去纯属给人家送菜。
然而短暂的停顿后,伏魔会的热血青年们还是选择了集体出动,从各个方向对蛇怪发动攻击,一时间洞内刀光剑影,乱石齐飞,而那蛇怪受了这一波打击,非但没有受伤,反而灵活而迅速地在洞内游走起来,试图寻找修士们的藏身之地。
这时端木道人忽然在扬羽耳边低声道:“为师眼神不好,阿羽你帮我仔细瞧瞧,看这大蛇可有薄弱之处。”
扬羽在刚刚并未主动出击,而是选择先观察蛇怪的习性。
闻言,他沉吟着答道:“书上记载,普通蛇类在颚下、颈部以及秘器附近鳞片较少,是其软肋。但是这一只,据我观察,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覆满鳞片,普通法器攻击,对它而言如同挠痒。待我试试五色神光,如果不行……”
未等他说完,对面骤然传来一声惨呼!
原来缁衣女身边一名修士被蛇怪喷出的毒液击中,衣服和皮肤瞬间被腐蚀,惨叫着跌在地上打滚。
另一名修士冲上去试图营救,却被蛇怪的巨尾扫中,撞在岩石上头破血流!
眼看同伴连受重创,那缁衣女也是个仗义的,当即不由分说便要冲上去。
这么个杂乱无章的打法,显然不可能救到人。扬羽看得心急,再顾不上其它,运上八成法力劈出一道剑光!
这一剑正中蛇怪后脑,登时从上面削下好几块鳞片!
而那蛇怪受此一击,两只头颅齐齐扭转过来,弃众人于不顾,直接朝扬羽这边嗖地扑上来——两张血盆大口同时打开,毒液顷刻间暴雨似的喷薄而出!
这一下若是中招,恐怕当场便能将人活活化成尸水!扬羽不敢大意,瞬间法力全开,将五色神光发挥到极致,形成一层厚厚的保护盾挡在自己和端木道人身前!
那光盾可是连持镜魔的魔戟也无法穿透的,区区双头蛇怪的毒液自然不在话下。
却见那光盾表面突然暴起两道剑芒,于电光火石间插入两张大开的巨嘴之中——表皮再怎样无懈可击,口腔里总归是软的!
这一下不要紧,蛇怪哀嚎着喷出满口脓血,两只脑袋乱撞,巨大的身体在洞穴中翻来覆去地扭动挣扎!
端木道人趁机飞掠而出,在一片混乱中拉住缁衣女,两人一起将伤者拖至远处施救,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两名伤员中,一人浑身皮肤腐蚀殆尽,另一人内脏震碎当场毙命!
此时临风也意识到不妙,趁着蛇怪发狂,急忙召唤同伴撤退,并和端木道人合力将那二人尸身带出洞穴。
等安顿好了这群青年修士,端木道人立刻只身返回洞穴——他的小徒弟可还在洞里与蛇怪周旋呢!
迎面就见尘土与乱石齐飞,蛇怪撞击岩壁的巨力使得整座山洞都摇摇欲坠!
用法力撑起保护屏障,端木道人一边向内疾行,一边暗暗发虚。
这种等级的魔兽,即使在封印地也不常见,须得十分小心应对。小徒弟虽有神光傍身,但毕竟年轻,经验和阅历有限,他这做师父的总忍不住要替他担心。
及至回到洞穴深处,端木道人瞪大了眼反复寻找,却只见疯狂乱窜的蛇怪,而不见扬羽的影踪!
端木道人心中一紧,没等他想出对策,就见那蛇怪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濒死般的使劲翻腾,把岩壁砸出一个个深坑!
如此折腾了一阵,蛇怪庞大的身躯终于轰地瘫倒下来。
及至尘土飞灰落尽,端木道人立即奔上前去,捋着巨蛇的身体来回找了个遍,居然还是没找到扬羽这个人,登时急得胡须倒竖,紧接着气运丹田大吼一声:“阿羽!”
这声呼叫着实洪亮,在洞内反复回荡,回声不下十余遍之多!
仿佛要呼应他似的,巨蛇的一张嘴忽然掀开一道缝,从中传出扬羽的微弱声音:“师父,我在这儿呢……”
端木道人闻声大喜,立刻狂奔上前,操起佩剑撬开蛇嘴,将浑身黏黏糊糊的小徒弟给揪了出来!
目睹徒儿惨状,老道士简直要被吓出心脏病,急得大声嚷嚷:“怎么还被吃进去了?有没有被腐蚀?有没有受伤?”
扬羽同样惊魂甫定,坐在地上直喘粗气:“无妨……毒液有强腐蚀性,消化液要好得多,就是太恶心了……”
脱险后扬羽忍无可忍,干脆直接跳入洞中的泉水里,浑身上下一通猛搓。又因水浅洗不痛快,索性在师父的掩护下湿漉漉地出了洞。
泉水汇聚到外面形成了小溪,扬羽一头扎进去,将自己好一番涤荡。
洗毕穿上储物袋里的新衣裳,扬羽左闻右嗅,末了还是觉得那股气味萦绕不散,十分烦人!
旧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白银面具却是重华亲手所赠,扬羽将它涮洗三遍,又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这才重新端端正正地戴好。
他这边大洗特洗,端木道人则是立在一边一言不发,沉着脸默默地替沐浴更衣的小徒弟站岗把风。
及至将自己收拾妥当了,扬羽轻快地回到师父身边,一边擦头发,一边讲起刚刚的危险经历:“这畜生还是不够聪明,我趁它张口喷毒,放出两剑刺穿了它的软腭,结果它发起狂来,不管不顾地到处乱撞,还张了血盆大口想要吞了我!本来我正愁它不张嘴,这下可好,于是我顺水推舟,干脆被它吞进去,来个由内而外、肠穿肚烂!”
见扬羽越说越来劲,端木道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伸出一指狠戳爱徒脑门:“胡闹!要不是我帮你撑开那畜生的臭嘴,指不定你还要在里头闷多久!就算有五色神光护体,若是法力耗尽了,还不是一样会化成血水!”
这还是端木道人头一回在扬羽面前动怒。他本是个最宽和不过的性子,几乎没和人红过脸,更别提像这样气急败坏地训斥人了!
他发火,扬羽却不恼——不但不恼,还挺感动,因为知道这火气有多大,师父对自己的关心便有多深!
软下语气,扬羽小心翼翼地哄对方:“师父您老人家消消气,您还不知道我么,我有分寸的,真要是危险,我才不会傻乎乎往上冲呢,我还想留着小命回去见重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