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夜里,四道玄色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利用廊下暗影快速穿行,轻得没有半点声响。四人正是楚砚川派来的探查的影卫,仅凭眼神手势便能默契配合,巧妙避开往来值守的护卫和巡院下人。
四人在其他地方探查无果后,直奔英王日常居住的主院,院落干净整洁,陈设摆件一应俱全。
嗅觉灵敏的隐风走到书房门前时停下脚步,立在晚风里微微凝神轻嗅,风中裹着一缕极淡的血腥气和那股熟悉的香味儿。隐风看了一眼墨言,墨言即刻上前,刀剑深入房中后轻触门栓,屋内立刻有数枚利箭扎在门板上。
墨言推开书房门,其他三人紧随其后,墨言在书房内环视一圈,眼光落在两个古玩书架上,上前摸索一番,轻轻转动玉麒麟,书架向两边自动移开,一扇暗门悄然打开,气味就是从暗门的缝隙中缓缓散出的。
四人依次侧身闪入暗室之中,反手将门轻轻掩闭。暗室狭小密闭,墙角一盏孤烛微光摇曳,堪堪照亮室内光景。地面干干净净,四下空旷冷清,唯有安郡王楚凌渊,被人随意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一身锦袍破烂撕裂,满身血痕斑驳干结,整个人虚弱地躺在地上,连抬手撑着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就像弃物一般被丢在此处,无人看管、无人医治,任由他自生自灭。
楚凌渊面色惨白无血色,唇瓣干裂发白,双眼半睁半阖,意识早已模糊昏沉,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就算落到这般濒死境地,他眉宇依旧紧绷,骨子里的傲气丝毫未折,半点不肯示弱。
“我背上安郡王,咱们也得赶紧撤了。”墨盾低声说道。
影卫们的动作放得极柔极稳,生怕牵动安郡王的伤势。一人托住后背肩头,一人护好腿膝,小心翼翼将奄奄一息的楚凌渊放在墨盾的背上。四人配合默契,脚步轻疾,即刻撤离了暗室,借着夜色,悄悄撤出了英王府。
夜色笼罩英王府,内外依旧井然有序,好似王府的主人还好端端的睡在卧房一样,殊不知主人早就被歹人掳走不见。
范文穿着寝衣疾步走在廊下,刚刚力管家请他前去药园救治安郡王,说是安郡王性命垂危。
范文走进药屋,看到气若游丝的人躺在竹榻上,立刻将手中拿着的针袋儿打开,一针接着一针的扎进楚凌渊的各处穴位。
“府里有年份久远的人参吗?”范文低着头清理楚凌渊身上的伤口。
“千年人参一株,百年人参三株。”力管家答道。
“百年人参一株浓煎。再拿来熟附子切成片。”范文将破烂的衣衫尽数裁剪下来,一旁的墨盾在旁协助。
楚砚川坐在药屋竹椅上,担忧的看向楚凌渊,看到范文擦着汗走过来,赶紧问道,“如何?”
“用熟附子片含在嘴中,再灌入浓浓参汤。配合着我的针法,如果能熬过今夜,就能活。他目前的伤势,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范文说完就将熟附子片放进楚凌渊嘴中。
楚砚川一言不发,直到参汤无法灌进楚凌渊腹中时,他凑到楚凌渊耳边说道,“英王楚景被歹人用妖术制成傀儡,现如今又被掳走不知去向。如果想要救你父亲,就给本王撑下去!”
楚砚川起身,“灌!”
影卫扶起楚凌渊,范文再次尝试喂参汤,准备再次放弃的时候,楚凌渊奇迹般的吞咽下一口参汤,范文见状赶紧将参汤喂进他的腹中。
一碗参汤下肚,楚凌渊的一口气算是保住了。范文不敢离开药屋半步,生怕一个走神,这床塌上的人就去了地府。
终于,第三日的午时,楚凌渊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床前的范文,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范文伸了伸懒腰,对着门外喊道,“去把王爷请过来,这位终于醒了……”说着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是医者,这是瑞王府的药屋,你现在没有危险了。”范文喝了口热粥,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楚砚川掀开门帘走进药屋,正在嚼鸡蛋饼的范文嘟嘟囔囔地说着,“王爷,快快快,他有重要事情要说。”
楚凌渊看到楚砚川,立刻撑起半身,“堂哥!我父亲,被,被依丽贵啸掳走了!咳咳咳!”
“别急,气喘匀了再说。”楚砚川扶着楚凌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楚凌渊一把抓住楚砚川的手,情绪十分激动,“不!依丽贵啸盗走了我父亲的兵符,他利用依丽兰控制陛下时,秘密下过一道旨意‘北地驻军奉命进京驻扎,沿路城镇官员秘密放行,不得声张’,他要围攻京城!”
“竟如此大胆。”楚砚川脸色忽变,“依丽贵啸倒是有些手段!这几日城中接连发生事端,本王的人手多在城中,却忽视了城外!墨夜!立刻派人去探查京城周边!让墨风去一趟肖府,告诉肖惊寒,是时候了!”
楚凌渊力竭躺回了床塌,“那日,我半夜醒来,睡不着就在王府闲逛,竟然发现依丽贵啸藏于府内,我听到了这些事情的真相,正准备出府报信,转身却被苏婉儿迷晕,他们将我绑起来,对我用刑,逼我说出北地驻军兵符藏在何处,我抱了必死之心,可是不知府中哪个小厮曾看到过父亲藏放兵符之处,最终还是被依丽贵啸拿走了兵符……”
“安郡王,依丽贵啸拿走兵符,又掳走皇叔,就是要继续控制皇叔号令北地驻军,皇叔性命无忧。你且放宽心,好好养伤。”楚砚川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