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清玄宗出来时,酃安长街上的明灯,已经照亮了大大小小的摊位和店铺。
叶司韶心里藏着事,本来是没什么心情的,不过他想着不能破坏师兄和师姐的好兴致,就一直弯着眉眼,跟他们说着自己在浮生台上的事。
然后他们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叶司韶小时候,段荻和莫语常带他来的糖果铺子。
三人停在门口,还是莫语先开口道:“小叶子,想不想吃糖,师姐给你买?”
“好啊。”叶司韶便答,“算是师姐和段荻师兄的喜糖吗?”
闻言,莫语美目流转,瞧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段荻:“若是喜糖,得是我和师兄一起请你的才是。”
她本就不是容易娇羞的女子,若是搁在寻常大家闺秀的身上,此刻叶司韶的这一句打趣,怕是要惹得美人羞赧的。
倒是段荻,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抹绯红:“也好,那就当做是我们提前备给小叶的喜糖吧。”
他们便进了糖果铺子。叶司韶站在柜前,看着里面摆着的各种花样的糖果,他选了几种爱吃的,就递给掌柜的打包。
一旁的段荻也拉着莫语,特地选了个精致的木盒,用来给叶司韶装糖果。
“可定好成婚的日子了?”叶司韶问道。
莫语点头:“我和师兄请师父看了,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
“御剑的话,从江柏到酃安大概有半日的路程。小叶,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过来啊。”
“那是当然,师兄放心。”
回去清玄宗的时候,宴会已经结束,叶司韶拜别了师兄师姐,便朝浮生台弟子的住处过去了。
此刻不算太晚,他经过旁边鸣剑峰弟子的住所时,还有几个弟子站在树下练剑。
叶司韶就想起白日里的那场比试,左孟岚和江南两人的招式确实精彩。不过,就是那个左孟岚见到师父总是一副很亲近的样子,师父好像也很喜欢他。真是让人不开心。
而且最近连八师兄也不知怎的,有事无事地就去找他。不过酒馆喝酒那次,其他师兄对他倒没什么异样,除了……大师兄?
大师兄对人一向温和有礼。
倒是这个左孟岚,从一开始大师兄对他就好像有什么私人恩怨似的,尤其是与他比试那次,是叶司韶从没有感受过的寒意。
当然,方司瑜不愿主动提起,他们这些做师弟的也不好随意猜测。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竟已经到了庭院住处的门口,里面灯火通明,看样子大家是都还没睡下,他就抬步走了进去。
“师父?”
叶司韶抬眼,正好看见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看书的陆明音,院里再没有其他人,他便走过去,站在陆明音的面前。
“夜里天凉,师父怎么不早些回去休息?”
陆明音回过神,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叶司韶没再答话。他弯身坐在陆明音对面的石凳上,才终于想起自己手里的小木盒,里面装的是段荻师兄和莫语师姐的喜糖。
他就把木盒从纸袋里掏出来,打开了送到陆明音的面前,笑得甜腻:“师父,吃糖吗?”
“这是?”
“喜糖。”叶司韶见陆明音还有些愣怔,又解释了一句,“是段荻师兄和莫语师姐提前送我的喜糖。”
“原来如此……”
既是新人的喜糖,陆明音自然不应有推却的理由,于是他便从做工精巧的木盒里,拿了一颗被红色糖纸包裹的方糖。
“多谢。”
叶司韶满足地笑了:“师父不必与徒儿如此客气。”
陆明音没说话,只是把那颗糖紧紧握在手心里,叶司韶早知道师父对他的这句话不会有回应,自然也不会太过在意。
“对了师父,我们明日出发吗?”
“司墨他们说想在酃安待上几日,大概要晚几天才能回去,之前答应了清和会结束后要由着他们几天的,不能食言。”
叶司韶点头,他稍加思索了一会儿,才问道:“除了酃安,师父可有什么其他想去的地方?”
陆明音摇头,如今南天池有异,他们还不曾知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叫他怎能还有心思去想这些东西?
也罢。
叶司韶看出了陆明音有心事,也不好再打扰他:“师父,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徒儿也先回去了。”
“嗯。”看着叶司韶的背影逐渐走远,陆明音终于站起身,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二日,前往清玄宗的各派已陆陆续续启程离开,而陆明音一行人在酃安待了几天后,也终于动身返回江柏。
“师父你看,”叶司韶趴在马车的车窗边,看着缓缓远去的山河美景,“这里的山可真美啊。”
他们之前因着急赶路,用灵力将马儿的脚程提到了最快,所以一路上都没来得及欣赏这沿途的美景。如今再看,与江柏相比之下的酃安,果然是别有一番滋味。
陆明音应声抬头,瞧了眼叶司韶那边窗外的景色,面上却没有太大的波动。大概是这边的风景他都看得多了,比这边好的风景他也遇到过,所以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