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银子犹豫:“刚刚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他是被旁人的污蔑吓坏了,不敢乱拿,如果自己再出什么事,阿宝可怎么办?
白望京顿了顿,笑道:“方才那是官府给你们的补偿,这是我家主子给你们的。您放心收着。”
木老伯听到是贵人给的,推拒不敢收,周晦明站在白望京身后道:“这是方才主审的庾大人给的,你收下吧。”
木老伯听说是那个自己儿子平冤的好官给的,感恩戴德地对着方才出来地方向拜了又拜,才哆哆嗦嗦地把钱收了,然后又要跪下感谢白望京。
白望京连忙把人撑起:“不用,我当不起。赶紧赶路回去吧,再晚城门就要关了。”
木荣的冤屈洗清之后,木家祖孙一刻也等不了,想要立刻回到坝下。去告诉木家人,木家祖宗,还有木荣,他清白了,他没有杀人。
所以他们连夜就要出发,正好官府也要派人将告示贴到青州去,顺便将当初青州府衙涉事的人抓回来,还有当初青州府收到的那一封信,要赶在王鸣之前找到,所以就顺便护送木家祖孙回青州。
白望京看了眼阿宝:“有长辈在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你要好好听话,长大后孝顺祖父。”
阿宝不明白这个陌生人为什么突然朝自己说这话,但是他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白望京笑了:“走吧。”
目送着这些人离开,那祖孙相依的场景在视线里面越来越远。
白望京是羡慕的,周晦明也是。
他没有出声,静静站在在白望京身后。
等到那对相互依护的背影消失,白望京才回头对着周晦明笑道:“走吧。”
周晦明低头看了看她:“好。”
他伸出手。
白望京看着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怔了怔,随即笑了,握住面前的手,一同上了来时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白望京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死皮赖脸要去见山楼的周晦明,恼怒道:“你不是说在等王鸣举事吗?这时候我们不去宫里应对怎么可以?”
周晦明上了车就没有松开过白望京的手,这时候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把玩:“举事应该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放松警惕的时候。现在最紧张的肯定是王鸣自己,我们火急火燎地赶回去,他更会怀疑,我们回见山楼,才能打消一点他的疑虑。”
白望京十指青葱,纤细修长,周晦明每次看她弹琴都觉得赏心悦目,又觉得她弹琴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不敢冒犯,现在终于有机会牵上这双手,他根本舍不得放开。
但是为了不让白望京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周晦明最终还是在白望京越来越恼怒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城门距离见山楼还有一段距离,白望京的面色微红,被松开手之后立马坐得离周晦明远了一点。
周晦明看到这样,眼中瞬间起了控诉。
白望京错开他的视线,轻咳一声:“马车里面有点热。”
……
周晦明觉得人的感情果然是会变的,刚才在隔间里面白望京还亲自给自己束发,现在却连个骗自己的理由都不愿意认真想。
大冬日的,方才两个人为了能赶到城门,马车里面连炭火都没有,怎么会热?
虽然心里控诉白望京的多变,但是周晦明还是把她从风口处拉了进来:“你坐里面吧。”
白望京看着他默默往外挪了挪,对刚刚自己对他的敷衍起了点愧疚之心,试探着开口:“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周晦明声音闷闷的。
“您是皇上啊,怎么能坐在别人下首?”
然后白望京就看到周晦明又用那双湿润的眸子盯着自己,脸上并没有什么郁闷的情绪。
只是一脸真诚的对自己说:“我愿意坐在你下面。”
白望京这些年在见山楼里面,虽然有王宴卿拦着,但是没吃过猪肉也听过猪叫。
见山楼虽然不是那种楼,但是往来的人嘴巴却是活的。
这话在听多了段子的白望京耳朵里是有歧义的,她当即红了脸:“什么虎狼之辞。”
“什么?”周晦明没听明白。
白望京看到周晦明脸上的迷茫不像是作假,当即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个皇帝好像懂得比自己还要少。
为了掩饰,白望京当即正了脸色:“没什么。”
周晦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明明听到她说的话了,现在又说没什么。
难道才几日她就烦了自己,有什么事情已经不愿意和自己分享了吗?想到这里,周晦明当即警惕起来。